陳祝豪身手拭去眼淚,又換上一副冷漠的表情,對邢堯天道:“得了,你不用這麽假惺惺的。我陳祝豪一生之中沒有佩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居然單純能用笛聲把我弄哭……呵呵,這……怎麽可能。不過你卻做到了,好,你厲害,你有種!”
陳祝豪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邢堯天知道這是因為他吸過迷魂木的香味,此刻還沒徹底緩過來。仔細一聞,自己也隱約可以聞到他衣領後面散發出來的淡淡味道,如果不趕快把這迷魂木取出,可能會導致出現不可預知的後果。
暗中憋住氣,邢堯天假裝情緒失控,一把抱住了陳祝豪,用極快的速度從他衣領間取出迷魂木,然後緊緊握在手中。
“你以為我會笑話你?不,絕對不會!我也是從小失去了父親,我也很懷念小時候的生活!可是……可是我們沒辦法在回頭了。”
邢堯天說出這番話之後,項晉觸動心事,哭得更加厲害,一下趴在了陳祝豪的腿上痛哭起來。
但陳祝豪卻似乎沒有被邢堯天的這番話所感染到,但也沒有推開邢堯天,只是長長歎息一聲,然後苦笑說道:“你為了贏我而吹奏這曲子,卻連自己都的情緒都控制不住了,真是有意思。”
邢堯天放開了陳祝豪,也隨著他苦笑說道:“我也沒有料到會這樣。如果早知如此,我寧願認輸,也絕不會搞出這麽多麻煩事出來。”
這番話,卻是邢堯天真心的。
兩人經過這一番折騰之後,都顯得有點心力交瘁的樣子。但好處就是,兩人的關系,似乎因為邢堯天剛才的一抱,而變得不那麽勢如水火了。
“不管怎麽樣,我確實哭了,第二件事我也做了。”陳祝豪說著,緩緩站起身來,然後對邢堯天道,“而這第三件事,我也立刻要去做。”
說著,陳祝豪大步前往了醫舍之中。
邢堯天理解他的心情。
一個人在被觸動脆弱心事的時候,很需要一個至親至愛的人在身邊。對陳祝豪而言,項晉算是一個,而陳福也算是另一個。
想起剛才惹陳福生氣的過程,估計陳祝豪也知道自己太過衝動,於是很自覺的就去給陳福磕頭賠罪了。
見項晉一臉茫然的樣子,邢堯天扶住項晉的肩膀,為了不讓他太過傷心,於是轉移話題問他道:“這兩年你在陳家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雖然邢堯天今天才見到項晉,但因為兩年前的那件事,以及山賊那件事,都對自己的觸動太大。又想起這個孩子這兩年無親無故的,所以才忍不住以一個多年不見的親人口吻,問出了這句話。
項晉聽到邢堯天的口氣,突然感覺到一陣親切,於是說道:“大家都對我很好,沒有人欺負我。在那裡,大家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都很懂得互相照顧對方。”
邢堯天舒了口氣道:“那就好。”
忽然,邢堯天想起一事,問道:“你記不記得一個叫做趙徨的老爺爺?”
之所以提起趙徨,是因為當年山賊殺人那件事之後,趙徨曾經提到過出事的一家四口,與自己關系不錯,所以邢堯天才試探下的詢問。
“趙爺爺,當然記得!”項晉仿佛聽到了久違親人的消息一樣,興奮的問道,“你知道他在哪嗎,他身體還好嗎?”
邢堯天見他連珠炮詢問,急忙說道:“好了好了,現在天色晚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估計下午或者晚上會有時間吧,到時候我陪著你們去找你的趙爺爺。”
“恩!”項晉興奮的點著頭,笑著對邢堯天道,“今天的事就算過去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邢堯天失笑道:“真是人小鬼大,好吧,以後是好朋友了。”
聽邢堯天吹完曲子,又看完邢堯天等人演了這幾出雖然看不懂,但卻莫名感人的戲碼之後,圍觀眾人這才心滿意足的逐漸散開。
有不少人開始詢問邢堯天,能不能為他單獨吹奏一曲,他願意出很高的價格,不過邢堯天都婉言拒絕。
沒多久之後,醫舍的小院子裡,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人。
又等了很久之後,陳祝豪才從醫舍裡出來。剛來到邢堯天面前,他就歎氣說道:“聽過福伯的解釋,我第四件事也想做了。”
這第一件事, 是拋下鐵棍。第二件事,是痛哭流涕。第三件事,是向陳福磕頭賠罪。而這第四件事,就是向楊廣當面道歉。
聽陳祝豪的語氣,邢堯天知道是陳福為楊廣說了很多好話,所以才拖延了這麽久。看來在陳福的諄諄善誘之下,陳祝豪終於理解了楊廣。
於是邢堯天說道:“既然陳二哥已經對楊師解開了誤會,那麽道歉一說也不用再提,畢竟你的那番話也只是對我說的,而並沒有對楊師說。如果你真的去道歉,反而會引起尷尬。”
陳祝豪點頭道:“你說的不錯。與其去故意挑起這個話題,我還不如直接把道歉的言語,轉化為對他新婚的祝福,這樣才更妥當。”
看來陳祝豪也早已想通了這件事,所以才會打蛇隨棍上的說道。
不過為免邢堯天誤會,陳祝豪還是說道:“話雖然是這麽說,但這第四件事就當是我做過了。現在還剩下最後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算輸了。嘿,不過即使你做不到,我也早已輸得體無完膚。我從沒想過會像今天這樣說出這麽自傲和狂妄的話,也沒想過自己會輸得這麽徹底。今天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最後一句話,是陳祝豪自嘲笑著說出來的。確實如他所言,他完全沒想到會落得現在這個地步。
邢堯天走上前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微笑說道:“如果我是個陌生人,那麽在我面前丟臉確實很難受。不如這樣吧,咱們以後就是好兄弟好朋友,大家無話不談,這樣就算在朋友面前丟臉,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