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邢堯天看著遠處翟若言的棺材降下,然後被土逐漸的埋起來,心裡還是難以接受這件事。
在邢堯天身邊的,還有不斷哭泣的周琳、面露悲痛的王悅華、憤憤難平的秦瓊和羅成。
本地關於埋葬有三條不成文的風俗。
首先下葬一定要盡快進行,據傳說越快下葬,就能讓死者更快的達到陰曹地府,更快去投胎。
其二是,下葬之時只有夫妻、父母、之女、兄弟姐妹等至親之人,才能在一旁守著。其余閑雜人等都要躲開很遠才行,否則外人身上的陽氣容易傷到對方。哪怕是負責埋人這幾個人,也都是從小在一些紙扎鋪或者棺材鋪長大的人,本身陰氣足夠重,才不會傷害到死者。
其三是,假如屍骨不全的屍體,一定要盡可能的埋在他死去的原地才行。因為但凡屍骨不全之人,一定會魂魄極為衰弱,難以進入鬼門關,踏過奈何橋。要在原地成為孤魂野鬼一年保證與屍身不分離,才有機會投胎。
當然這一切只是風俗而已,並不能算什麽準數。不過大多數人為了慰藉自我,也就一直按照這樣的風俗在辦,因此邢堯天等人沒有人敢在翟若言下葬時候靠近的。
然而這時,一個人緩步走向了棺材附近。眾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這人正是陸有德。
“這小子怎麽這時候犯病。”羅成怒罵一句,就要衝上前去拉他回來。
邢堯天攔住羅成,搖頭道:“讓他去吧,他可能和翟師有話要說。”
羅成道:“他能有什麽話說,一個傻子而已。聽別人說越笨的人越不容易遇見鬼,因為陽氣太重。陸有德這小子身上肯定渾身都是陽氣,一定對翟師不利。”
邢堯天看到陸有德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受打擊太大,似乎已經不打算裝瘋賣傻了,於是歎口氣道:“他一直都是裝瘋而已,這麽多年了,看來已經膩了。”
眾人都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邢堯天,仿佛覺得他說的話簡直是在開玩笑。
邢堯天也知道他們不信,但現在實在是懶得解釋這麽多,歎口氣道:“他祭拜完翟師之後應該就會過來了,到時候有什麽問題,你們自己問吧。”
果然,陸有德在附近看著棺材下葬完成之後,在墳前磕了幾個頭,然後直接朝著邢堯天等人走了過來。
其實他走來的時候,眾人已經相信了邢堯天的話。因為陸有德的眼神是如此的充滿殺意,讓人心生膽怯。一個傻子怎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羅成第一個忍不住了,因為這幾年來,陸有德算是羅成最好的朋友之一。一直以來,羅成對陸有德都是百般遷就和關愛,當他和自己親弟弟一樣對待。現在突然對羅成說,這個人三年來一直都在騙自己,這讓羅成怎麽受得了。
攔在了陸有德面前,羅成氣得眼皮直跳,說道:“好啊,你真是厲害。三年了,我都看不穿你。”
“不是我厲害,是你太蠢。”陸有德看了一眼羅成說道。
羅成一把薅住陸有德的衣領,頭上青筋暴起,用一種正在壓製著自己憤怒的語調,微微發顫的說道:“你有種給我再說一遍。”
“不是我厲害,是你……”說到一半,羅成一拳已經狠狠轟擊了出去。
陸有德抬手接住,哪知道羅成忽然一個抽手後退,放開陸有德之後,一腳橫掃而來。
根本沒有做好準備的陸有德,被一腳揣在臉上,慘哼一聲,飛跌出去。
陸有德本以為自己對付羅成是綽綽有余的,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連對方這麽簡單的一招都擋不住。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還是和裝瘋賣傻時候一樣的實力。”羅成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有德擦了擦嘴角流出的一絲鮮血,站起身道:“原來你一直在隱藏實力,怎麽,是怕打傷我?”
“沒錯,我以前確實是害怕我會打傷你。因為當時我當你是朋友,一個可以值得信任的人。可你用什麽在回報我?你騙了我整整三年!你的目的是什麽?”
“破陣槍。”陸有德也不做任何隱瞞,直接回答道。
羅成剛才早已猜到一點,此刻得到證實之後氣急而笑了數聲,大步來到倒地的陸有德面前,揮起手掌,就要抽打下去。可就在碰到陸有德臉上之前,羅成還是忍住了。喘了好幾次粗氣之後,羅成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打你幹嘛?相信你這個小子,本來就是我瞎了眼,我最應該打的是我自己。”羅成怒罵一句,放開陸有德之後,轉身憤憤離去。
陸有德卻完全不把羅成的憤然離去當回事,拍打了一下剛才落在地上沾染的塵土之後, 又來到了邢堯天的身前,對他道:“走,我有事要對你說。”
“不用了,在這裡說吧。”邢堯天道,“你不是就想問清楚翟師經歷過的一切嗎?好,我答應告訴你。”
陸有德卻搖頭道:“我不想知道。一個死人,知道她幹什麽?”
邢堯天聽到這話,也氣得有點身體發抖,對陸有德道:“你真這麽不在乎,為什麽剛才還要親眼看著翟師下葬?你以為嘴硬就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堅強,不去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了嗎?”
陸有德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一樣。仰天大笑數聲之後,才對邢堯天道:“否則怎麽辦?難道跪下來求你幫我擺脫心魔?哈哈哈,邢堯天,你真覺得自己是一個萬能的神仙了嗎?什麽都能做到?好,我現在也給你個機會。有種,你讓我忘掉我心理的痛苦試試。否則,以後別再對任何事情都要插上一手,真讓人惡心。”
邢堯天知道陸有德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話。
在陸有德看來,如果邢堯天不出現的話,那麽他和翟若言就可以開心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現在鬧成這幅局面,都是邢堯天多管閑事造成的。
雖然邢堯天堅信自己做的都是對的,但有時候也不禁去想,是否自己真的太愛插手別人的事情了?
這個問題,短時間內不可能得到答案。
但邢堯天無論如何還要再管一次閑事,因為他不能看著陸有德這麽迷惘下去。
“這可是你說的,想驅除心魔,就完全照我說的做。”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