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來,邢堯天是被凍醒的。這是那種可以穿透骨髓的冷凍感覺,一瞬間就讓邢堯天迷糊的意識變得清醒起來。
醒來的邢堯天,被綁縛在一個十字形狀的木架上,雙手被大字張開,手腳都被牛筋繩牢牢捆住,嘴裡還被塞入了破布。不光不能掙脫,連發出點聲音都很困難。
下意識的掙扎幾下之後,邢堯天就想起了自己的經歷,心裡頓時一陣驚慌。
翟若言為什麽要抓自己,還說要玩遊戲,她到底要做什麽?
仔細看著周圍,發現這裡是一個冰窖,周圍都是堆積如山的大塊冰塊。
冰窖一般都會被安放在地下,所以這裡可能是某個大戶人家宅子下面的大冰窖。在昏迷之前,邢堯天知道自己是被帶出了城,所以這裡極有可能不是龍泉郡了。
想了半天之後,邢堯天才反應過來,就算自己知道現在在哪裡,又有什麽用?被捆得無法動彈的情況下,什麽事也乾不了,只能看翟若言怎麽來處置自己。
不過既然有時間了,邢堯天就仔細想了想翟若言的言行舉止。
剛見到翟若言的時候,邢堯天有點無法接受翟若言真的心甘情願去做妓、女的這個事實,所以顯得有點激動,腦子裡也有點沒反應過來。
而現在仔細回想起來,翟若言的很多新行動都和平時見到的翟若言非常不同。
平時的翟若言是一個不苟言笑,不喜歡流露太多表情給其他人的性格。一個人可以隱藏自己的內心想法,但性格這種東西,確實是很難去隱藏的。哪怕如陸有德這種裝瘋賣傻的狀態,他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還會帶上自己原本的性格。
可翟若言卻不同。
雖然擁有翟若言的面容和身體,說著和翟若言一樣的話,而且知道翟若言發生的一切。但做出的事情,卻絕對是翟若言不會做的。
這一瞬間,邢堯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不過緊接著,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就被邢堯天排除腦外。
“怎麽可能……不會真的是人格分裂吧……”
雖然心裡這麽想,可邢堯天卻越來越覺得翟若言的言行舉止,像是被另一個人格所控制了的樣子。
再加上以前見到翟若言腳踝上有過一個奴隸的刺青,又知道她和翟茹曾經流離失所過一段時間,所以如果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麽事情的話,那麽翟若言很有可能被逼成人格分裂。
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代表不可能發生。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邢堯天滿是絕望的心裡,頓時又生出一分希望。
人格分裂症雖然邢堯天不擅長,不過還是有機會治好的,說到底人格分裂也算是心理疾病的一種,也是邢堯天擅長的事情,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胡思亂想了很久之後,忽然斜上方傳來了一陣機括響動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緩步傳來。
已經換上一身粗布衣裙的翟若言來到冰窖,先冷漠的看了邢堯天一眼,然後又鎖上了冰窖的入口。
來到邢堯天身邊,翟若言點燃了一旁桌子上的一根蠟燭,然後坐在邢堯天面前,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邢堯天嗚嗚的叫了幾聲,憂鬱無法吐出嘴裡塞著的東西,所以發不出聲音。
翟若言見狀就笑道:“只要你一張嘴,說的就是惹我生氣的話,所以我很討厭你,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你。不過呢,現在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以我又有點喜歡你了。怎麽辦呢?好麻煩啊。
” 她故作糾結的說著,仿佛掌握著邢堯天的生死大權一樣。只要自己開心,邢堯天就能活下去。但只要自己一不高興,邢堯天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人格分裂這想法之後,邢堯天就仔細看著翟若言的所有言行舉止。
果然,邢堯天發現翟若言的聲調似乎有點奇怪,有一種故意拖音的感覺。
現在的翟若言全身上下的打扮,與以前的翟若言幾乎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以前的翟若言並不怎麽愛化妝,而是喜歡戴手套,穿靴子,穿戴的都是一身緊身衣裝,為的就是隨時能夠跟別人動手。
而現在的翟若言,不光喜歡塗脂抹粉,而且穿著的一直都是較為女性化的著裝,言談舉止之間也毫不吝嗇的展露魅相。
這樣鮮明的對比,讓邢堯天的猜測顯得更加靠譜了。
要知道人格分裂大多是在巨大壓力下所產生的病症。比如一個人面對絕境束手無策的時候, 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救不了自己,就會妄想著有一個很強大而且很完美的人,出現在自己身邊,解救自己。當這種期待逐漸超脫於理智的時候,一些人的潛意識裡,就會把這種虛無縹緲的期望變成現實。如果這個人不出現,那麽就讓自己變成這個人。
當然了,這只是其中一種。造成人格分裂的情況有很多,邢堯天也不敢斷定翟若言的就是這一種。
自己玩了一會之後,翟若言頓感一真無聊,然後就起身拽掉了邢堯天嘴裡塞著的不,笑道:“有什麽想說的遺言,快點說吧。”
邢堯天早已想好對策,於是直接道:“我想讓翟師你聽我講個故事,聽完之後,你要殺要怪,我都悉聽尊便。”
“故事?呵,好,你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麽花招出來。”翟若言說道。
深吸一口氣之後,邢堯天緩緩說道:“從前,有一個官員的孩子。他從小雖然很聰明,但也很迂腐,很木訥,不愛說話,只知道讀書。後來,這個官員得罪了朝廷命官,被皇上下令賜死。這個孩子就隨著母親一起四處流浪,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
翟若言聽出這是邢堯天在自己講自己的故事,心裡頓時一陣煩躁。剛準備出言打斷邢堯天的時候,邢堯天卻講出了讓翟若言難以置信的話語。
“後來這個孩子長大了,想要去考當地一所出名的學堂,為的是未來光宗耀祖,為父親洗刷沉冤。可是當他,他卻被人陷害,試卷盡毀。而那一刻,這個孩子的身體裡,就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