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世界
曾經有人這麽形容過被邪惡統治後的世界:那一瞬間,光明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那不僅僅是眼睛無法看到,身體無法感受,而是光明的存在徹底被黑暗所抹殺。太陽無法照射陽光,火焰無法傳遞火光,即使曾經最為璀璨耀眼的寶石也變得無比暗淡,最可怕的是人心中那僅存的希望之光也徹底湮滅。
人類害怕失去光明,不僅僅是為了要看到這世間的一切,更重要的是為了看清自己的內心。如果失去光明,人會變得暴躁不安,變得對未來失去一切憧憬,變得看不到哪怕十分鍾之後的未來。
恐懼,憤怒,猜忌,衝突,廝殺。這一切的轉變,根本來不及那用任何理性的思維做出判斷。人類彼此之間的信任變得微乎其微,即使是最為親近的家人愛人,都可能會成為將你撕碎的人。或者,變成被你屠殺的人。那將會是一種野獸般最為原始的廝殺,最漫無目的的屠殺。
那一刻,邪神會在某個地方看著人間的一切,看著人們自己毀滅自己。
邪神不存在?
有什麽關系?沒有人在乎那個人是叫邪神,或者叫王伯當。
身處黑暗的人,會在乎控制自己的人,叫什麽名字嗎?
“其他人我管不著,我隻想對付王伯當!”坐在牢籠裡,一身黑衣的邢堯天說道。
“你現在被心魔侵蝕,根本不是王伯當的對手。”站在牢籠外,一身白衣的邢堯天說道。
白衣邢堯天竭盡所能裝作無情的語氣裡,始終透露著一絲無奈。
牢籠裡的邢堯天,是自己的黑暗面,但也是自己最為強大的一面。
而現在,他想要衝破束縛,去對付王伯當。
雖然極力的維護這個黑暗面的自己,但白衣邢堯天卻知道如果任由他胡作非為,一定會讓天下大亂。
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黑衣邢堯天的身體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的整個右邊身體,已經成為完全的黑色。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皮膚,黑色的瞳孔,甚至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完全汙染成為了黑色。這種黑色並非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幾乎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盯著這些黑色數秒的時間,白衣邢堯天就幾乎感覺自己要被牽扯進去一樣。
如果這吞噬的過程被完成,那麽結果就是,黑衣邢堯天會輕松衝破牢籠,代替白色邢堯天,控制到現實世界裡邢堯天的身體。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遇到這種事!”黑衣邢堯天痛苦的抱著腦袋,嘶吼喊道。
“因為你的力量。”白衣邢堯天說道。
“僅僅因為力量?”
“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嘿,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黑衣邢堯天忽然冷笑了幾聲,“正因為我的力量,才不會被這個破牢籠所困住。”
一股氣浪毫無征兆的從黑衣邢堯天的周圍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震波,化作一陣陣黑霧瞬間掃蕩四周。不光牢籠瞬間被震得粉碎四散,就連這座專門為了囚禁黑衣而剛剛建造的監獄也被震成廢墟。
最為可怖的是,這些被破壞的建築並不是四散紛飛,而是被這股黑暗的氣息所吞噬,消失殆盡。
寬闊的地面,被黑霧的力量吞噬出一個巨坑。而黑衣邢堯天,正站在這中央。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變為一團黑霧,仿佛僅僅用煙霧形成了一個人形而已。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瞬間,白衣邢堯天本來想阻止黑衣邢堯天,但他在這股吞噬一切的力量面前,簡直微乎其微,僅能自保。
此刻,白衣邢堯天正被掐著脖子提在半空,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掙扎。
“我才是這幅身體的主人,而你,真是一個無能之輩罷了!”黑衣邢堯天的聲音震動了整個虛幻空間,顯得那麽空靈和不真實。
“乾得漂亮,小子。”空間被撕裂,一團黑影從裡面走出。他有著宇文化及的聲音,但身體也是一團黑霧。
“你想不到自己靈魂的另一面,會被這麽輕易的侵蝕,對吧?”宇文士及漂浮到了白衣邢堯天身邊,用嘲笑的語氣說道,“侵蝕他的,根本不是什麽心魔,而是我殘留下來的記憶!”
“主人,怎麽處置他?”黑衣邢堯天的語氣仿佛是手下在詢問領導者一樣的謙恭。
“隨便你了,反正你已經不再是威脅。”宇文士及擺擺手,自顧自的說著,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在四周看了看,心裡產生了疑問。
“你的思維裡,我為什麽會活動得這麽自由?”
在這瞬間,白衣邢堯天的劍從背後穿透了宇文士及的胸膛。本來宇文士及準備散開逃跑,但瞬間被黑衣邢堯天給一把抓住,無法動彈。
劍對這團黑霧造成了致命傷害,在一系列淒厲的慘叫之後,黑霧逐漸消散。
宇文士及痛苦的咳嗽幾下之後,問黑衣邢堯天道:“為什麽……我明明已經感染了你才對……你為什麽沒有受到影響。”
“哈,你以為你那點負面情緒就能影響到我了?小子,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黑衣邢堯天冷笑道,“我經歷過的負面情緒,要比你可怕得多。你以為你那童年經歷就真的很悲慘嗎?笑死你爹我了!”
“我們廢了這麽大的力氣,總算將你給引出來了。”白衣邢堯天不斷喘著氣,似乎非常痛苦的樣子,但他確實做到了,終於將心魔給徹底抹殺。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宇文士及瘋狂叫嚷道。
白衣邢堯天和黑衣邢堯天異口同聲的說道:“我早就知道,當年殘留在我體內的記憶,一直在影響我的思維。我裝作不知,就是為了這一刻徹底將你給剔除!”
最後一絲黑霧消散,宇文士及徹底消失。
兩年來,宇文士及的記憶一直在影響著邢堯天的心智。
以前的邢堯天沒有信心將這份負面情緒給剔除,而今天,他終於利用自我催眠的方法,進入了自己的潛意識,並且用光明的自己與黑暗的自己一起聯手,把這份負面情緒給剔除出了腦海。
“接下來,輪到我們了。”黑衣邢堯天忽然轉過身說道,“正義面的你不是王伯當的對手,還是讓我這個黑暗面來吧。只有不顧仁義道德,用最為狠辣的手段,才能鬥得過王伯當!”
白衣邢堯天沒好氣的說道:“你腦子有病啊?所謂的正義面和黑暗面都是我暫時虛構出來的東西,再說了,我自己這種貨色,哪裡有什麽正義面……”
黑衣邢堯天一愣,然後哈哈笑道:“說的也是。”
說著,邢堯天自己都把自己逗樂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