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退後幾步,穩定了一下心神,知道今天這事情不能輕易的糊弄過去了,於是羅成道:“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叔父接招,這是第二式,千軍莫敵!”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暴喝,兩人同時出手。一起揮動手裡長槍時,都以橫掃和甩擊為主要進攻手段。長槍的作用,在這招裡更像是棍,但由於大范圍的攻殺和強有力的招數,讓這招用來以一敵百,也毫無劣勢。
兩人的招式雖然相同,但出招的時機和攻殺的角度都不盡相同,因此拚殺起來,外行根本看不懂兩人用的是同一招,這也是因為破陣槍是一套極具變化的槍法。
叮當幾聲,金銀雙槍互相交擊,為了甩動沉重的長槍,兩人的步伐都是大開大合的踏動,身形都是圍繞著手裡長槍的招數而進行變化。招數變化大,步伐自然也是進退變化極大。最妙的是,這破陣槍之中有一篇專門介紹步法的招數,在出招的時候每踏出一步,都是極為有講究的,因而兩人拚鬥時候,簡直像是在跳一支英姿颯颯、凶猛剛健的舞蹈。
金銀雙槍甩出無數道殘影連環交擊,拚的都是雙方的體力。羅成是個常年練武的大小夥子,而羅真已經荒廢武學多年,身體也不如對方,所以頓感吃力。
又拚鬥了一會,羅真已經處於下風。知道這樣下去必輸無疑,羅真就搶先變招。
第三式,長纓在手!
羅真腳下停步,手裡長槍用毫無花架的方式直接刺出去。但每次刺動的時候,都是攜帶者極為刺耳的破空之聲,甚至引起了周圍空氣的劇烈流動,仿佛以羅真為中心,用長槍劇烈的突刺,形成了一股颶風一樣。
邢堯天知道這一切不是假的,因為自己的衣擺都在輕輕朝著羅真的方向飄動。
這一式正如招式名稱所說,既有長纓在手,何須其他?這是一招拋棄所有步法,甚至舍棄所有防禦之後,使出來的一招。如果說平時出招用的是七成力、全力出招用的是十成力,那麽這一招長纓在手,就用的是十二成力、十五成力、二十成力!
這是一招幾乎兩敗俱傷的殺招,如果對方想要來個兩敗俱傷,那麽用出這招的人也凶多吉少。然而這天下哪有那麽多人肯隨便和對方以命換命呢?所以一般用出這一招的時候,對方都會被嚇退,也正是如此,才能使得這同歸於盡一樣的自殺招數,變為一式反敗為勝的好招。
羅成自然也是如此,面對這樣的進攻,只能收起架勢,連連後退。羅真連刺三下,羅成連退三步,頓時失去了所有氣勢上和招式壓製上的優勢。
第四式,棋布星羅!
金色的星芒掠過,羅真凶悍霸道的槍法,突然變成了輕盈無比的一槍,直刺向了羅真肩膀處。身體輕輕旋轉,手中金槍也跟著轉動,頓時刺破羅成的衣服和皮膚,讓鮮血流出。
羅成慘叫一聲,連連後退數步,用槍尾撐住地面,才止住了退勢。
盡管肩膀血流如注,但羅成還是不敢去顧及,因為他知道羅真隨時都有可能繼續出手,一旦分心的話,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幸好羅真並沒有去追,而是站在原地,胸口不斷起伏的在喘著氣。
第三式羅真的突然爆發,雖然讓羅真佔據了優勢,但也大幅度消耗了羅真的體力。
而第四式的時候,羅真已經瀕臨體力的極限,所以沒有能夠對羅成造成更大的傷害。
第四式棋布星羅,就仿佛是落子下棋一樣,在找到對方破綻之後,進行追擊進攻。仿佛紛繁複雜的棋盤,糾結無比的棋局。黑白雙方對攻拉扯難解難分之時,只需要一手好棋,就能反敗為勝。而這第四式棋布星羅,就是這步好棋。它將追擊和尋找破綻發揮到了極致,往往可以將對方的小破綻變為大破綻、大破綻變為致命破綻,進而一鼓作氣取勝。
邢堯天看到這裡,自己都糊塗了。他不明白羅真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沒有攻擊羅成的要害,還是因為不想殺死自己的侄子,所以手下留情。或許這其中的玄妙之處,只有在場的兩人心中可以理解吧。
羅真喘了幾口氣,然後說道:“本以為你貪杯好色,早已荒廢了武功,。”
羅成也道:“彼此彼此,我以為你老了而且做生意荒廢武功,看起來叔父你平時沒少練功,否則不會有這樣的招數,你應該是躲著偷偷在練習吧?”
兩人的對話看上去是一對叔侄的對話,而且雙方都和顏悅色的樣子。如果外人看來,絕對會以為他們只是在友好切磋而已,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正在玩了命的拚殺。
等羅真休息完畢,羅成暫時忍住傷口疼痛之後,兩人又擺開架勢,準備二次決戰。
邢堯天好幾次都想去阻止他們,但最後還是放棄。
破陣槍法是一套充滿血性的槍法,用槍之人估計要真正把自己的心境放置於刀劍無眼的戰場之中,才能體會到這槍法的真諦。所以兩人對殺起來,完全沒有絲毫的忍讓,全都是在全力拚鬥。邢堯天如果敢插手進去,說不定早已被桶成篩子。
看到這裡,邢堯天忽然想到了。如果能熄滅他們這沙場拚鬥一樣的火氣,說不定就能製止這場戰鬥。
於是在兩人突然出招的瞬間, 邢堯天就忽然說道:“如果我是羅線娘,知道自己的爹跟自己的堂哥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自相殘殺,那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聽到這話的瞬間,羅成和羅真都是微微一愣。兩人持槍凝立在院子中央,都沒人繼續動手。
這番話真的宛如一盆涼水一樣猛潑下來,讓兩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可到最後,羅真的憤怒還是戰勝了理智,他轉頭對邢堯天道:“哪怕我一輩子都見不到線娘,我也不能放過這個小畜生!”
“既然這樣,叔父,對不住了!”
羅成說著,趁著羅真轉過頭的時候,忽然腳下一踢地面,揚起一陣塵土。而羅真回過頭來的瞬間,眼睛裡就鑽入了塵土,頓時輕輕的悶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卑鄙!”
“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