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指了指羅成,然後說道:“你看你現在做的是什麽,你還說自己可以商量?我怎麽跟你商量?我並沒有猜錯,因為你如果真的知道真相的話,說不定當晚就殺了羅成了!”
“放屁!”羅真冷聲罵道。
雖然嘴上這麽罵,但他卻想不出有什麽理由來反駁邢堯天。在羅真心裡也在這麽懷疑,如果當晚就知道這件事是羅成乾的,自己肯定會更生氣。
但羅真覺得就算這樣的話,也不會鬧到現在羅線娘離家出走的地步,於是依然堅持自己的說法。
他繼續歷數著幾個人的錯誤,說道:“還有成兒你。我是否多次對你說過,不要再亂喝酒,更不要出去拈花惹草。年少輕狂不是壞事,但也要把握尺度。你常常對我說,你會有分寸,可你現在說說,你的分寸在哪裡?成兒,我幫你父親照看著你,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奈何你這麽不爭氣!你的好兄弟為什麽要維護你?不就是因為你平時的名聲太差的關系嗎?如果你潔身自好,為人做事行的正坐得直,他有必要刻意維護你嗎?哪裡還會為你費這麽多周折!”
羅成自己本來已經非常內疚,特別是聽到這番直戳痛處的話之後,更覺得有一種了無生趣的感覺。
閉眼低下頭,用有氣無力的聲音道:“叔父說得對,。”
羅真還嫌罵的不夠,又補充道:“你犯了和邢堯天同樣的錯誤!如果你當時知道一切真相之後立刻對我說,至少我可以派遣所有人去找線娘,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找都找不到!”
聽到這裡,邢堯天為了岔開話題,也為了羅線娘的安危,於是說道:“羅老板,你既然知道現在重要的是找到線娘,就不應該再為難羅成了啊。他一定會拚盡全力的去找線娘,等線娘安全之後,再來討論什麽懲罰不懲罰的,難道不好嗎?”
羅真喝道:“你給我閉嘴,這種事一碼歸一碼,我早已派人去報官了,太守府那麽多人在找,不差你們這一個兩個。”
邢堯天看出羅真現在是真的在氣頭上了,很需要發泄一番。最關鍵他不是那種爆發似的發怒,而是外表看似非常冷靜,但內心卻非常暴躁的狀態。大部分人在這種情況下,幾乎都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說。
這麽看起來,今天羅成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最後,鬧成這樣,線娘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太要強了,太喜歡直來直去的面對一些事情。無論任何事情,線娘都有膽量去面對,而且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但當她偷聽到你們兩人的談話,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後,肯定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所以她才崩潰了,用這種避開一切人的辦法來逃離這一切。她太蠢了,太笨了……就算天底下的人都誤會她與自己的哥哥有染,或者她最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在騙她,那又有什麽關系?她難道連自己的爹娘都不要了嗎?”
羅真一開始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還很冷靜。可說到後面,聲音就逐漸沙啞和低沉起來。仿佛一句話的時間,他就從一個成功的中年商人,變成了一個失去女兒的脆弱老人。那種面露絕望,輕輕歎息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撕心裂肺。
在這瞬間,邢堯天也明白為何羅真沒有去找羅線娘了。
羅真很清楚羅線娘的性格,就算此時此刻找到她,也不可能開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任由羅線娘逃開這一切,或許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結果吧。
但問題是,以後人海茫茫,羅線娘會去哪裡,以後這父女兩人還能不能見到,這都是未知之數。
體會到羅真心裡最為悲傷和無奈的情緒之後,邢堯天似乎有點理解到他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了。
羅真的落寞只有一瞬間,接下來他的目光又變得嚴厲起來。握了握手裡的金槍,然後遙指羅成道:“來吧,你不是一直想見識見識我的槍法嗎?我現在就讓你領教一下真正的破陣槍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羅成明顯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於是也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提起破陣槍,擺開架勢。
邢堯天知道無法阻止兩人,無奈的退開。他無法猜到這場叔侄兩人的對決會以一個什麽樣的結果收尾,或許只要羅成不死,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我出手了,叔父!”
羅成抱拳拱手之後,立刻攻殺而去。用出的是邢堯天見過的破陣槍第一式,雨中萬龍。
長槍舞動之時,槍尖點點寒芒仿若密集的雨水下落,手裡長槍扭動得仿佛一條條吞魔弑神的巨龍,呼嘯向前。
漫天槍影席卷而來的時候,羅成的聲音已經變得極為模糊。在邢堯天一個外人的角度,都有點無法分辨羅成的位置,更別說身處戰場中央的人了。
然而羅真卻是一個會用破陣槍的人,自然也明白如何破解這招數。
他手持長槍, 大踏步前進,完全不理周遭的虛影,隻用手裡的金槍稍做抵擋,就已經進入了漫天槍影之中。
冷聲一喝,左手忽然憑空一抓,羅成竟然和配合羅真一樣,把自己的長槍送入了對方手中。
如果是外行人肯定會納悶,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然而邢堯天卻看得出來,羅成這一招的缺點非常明顯,那就是快速運轉的招式會附帶很強的慣性,所以每次舞動長槍之後,都會有極短時間自己無法控制長槍的破綻。本來這破綻一般人發現不了,而且就算發現了,也不會冒險闖入這槍影之中。
然而羅真藝高人膽大,所以才能做到僅憑空手就抓住了羅成的長槍。所以這一招並非是羅成自願把槍交到對方手中,而是羅成不得已而為之。
“別用這種花裡胡哨的招式蒙我,要動手就動真格的!”羅真冷冷說著,然後放開了長槍。
這番話聽得邢堯天直發愣,暗道這麽變態的一招,居然在羅真的嘴裡被稱為‘花裡胡哨的招式’,而且不是動真格。那麽破陣槍後面的招數,該有多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