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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謀士》第158章 雲衛
  不久後,月圓之夜。

  邢堯天止不住好奇心的往窗外看去,很想去好好探索一番。但從小就聽話的他依然乖乖的坐在母親腿上,一言不發。

  見兒子有些無聊,陳氏放下手中帳簿,又將他抱緊了些,輕聲道:“前院來了許多客人,娘不方便露面,爹又要去招待他們。明天娘再帶你四處看看我們的新家好嗎?”

  “恩,今天來時天兒已經仔細看過一些了。這裡好大,比我們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呃……”邢堯天有些興奮,但感覺說錯話了,急忙握住嘴巴。

  陳氏輕笑道:“你能在更好環境下成長長大,娘真的高興。我們能一家人團聚,多虧了上天的恩德,實屬不易,你一定要記住,你爹為了接我們回家,所承受的壓力很大,你以後要乖乖聽話,多……”

  “多讀書,要聽從管教,長大後要盡量幫爹分擔負擔,不比其他孩子差,對嗎?娘你已經說了不下幾百遍,天兒都背下來了。”

  “你光說有什麽用,娘來好好考考你。”說著,放下手中的帳本,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問,“那是什麽?”

  “月亮啊。”邢堯天說著,指了指院子外那一杆高高矗立的旗杆,指著旗杆上一課巨大的絨球說道,“娘你肯定還要問我那是什麽對吧。那叫雲衛。相傳在很多很多年前,雲衛和月亮與太陽一樣是有規律的,每天東升西落。只是它動得比太原月亮都快,每天要升落四次。因為雲衛的每次起落都緊鄰月亮以及太陽而過,就好像是一直守護太陽和月亮的衛士。而雲衛看上去霧蒙蒙很模糊的樣子,就好似被雲霧籠罩的樣子,才有了雲中的衛士——雲衛這個好聽的名字。”

  頓了頓,有點失落的說道:“可惜雲衛在後世已經見不到了,天上只剩下了太陽和月亮。”

  陳氏沒有用力的輕輕拍了下邢堯天小腦袋,佯怒道:“去,娘還沒問呢,你這小滑頭就說這麽多,別想糊弄過去啊。你知道雲衛拜月的典故是什麽嗎?多久出現一次?你爹爹為何要選今天祭天呢?”

  陳氏的前兩個問題,邢堯天明顯也會,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就連珠回答:“雲衛臨月而不見月,每次臨明月都選擇擦身而過。雲衛拜月,就是雲衛臨近明月的時候不再躲避,而是選擇和月亮重合在了一起。這景象好像是,呃……每七年一次吧,每次估計也就一盞茶的時間。”

  可一思索最後一個問題,邢堯天就立刻犯了難。此時的邢堯天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有很多事情還處於似懂非懂的階段。

  “雲衛苦苦守著明月七年,才能鼓起勇氣,見明月一次,就仿佛守門的忠誠侍衛,每隔一段時間才會告知主人,自己從未離開過。對人而言,開壇祭拜,就是為了告知祖先,自己從沒給祖先丟臉過。”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邢文遠大步瀟灑的走來,在邢堯天兩人身旁坐下。看他的樣子像是喝了點酒,而且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所以情緒高漲。

  “你看你這人,前院那麽多貴客要招呼,你怎麽就跑這來了?”陳氏雖然嘴上這麽問,但看她明顯擔憂的眼神,明顯已經猜到了邢文遠突然跑來這裡的目的是來要做什麽。

  “哎,別人都攜妻帶子其樂融融的,我邢文遠難道是孤家寡人一個嗎?我們一起去吧,我也趁此機會想向大家介紹一下你們。”

  陳氏早就料到邢文遠會說這番話,搖頭道:“我早就說過,現在的時機還不合適。你不顧家人反對接我和天兒回家,已經惹得家裡人不高興。我如果是普通人家的貧女還好,可我當年是你們家的丫鬟,實在是有點於禮不合。”

  邢文遠也非常明白妻子的苦衷,稍微深呼吸幾下,壓住了酒氣,伸手出來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緩緩解釋道:“不用提以前的事了好嗎!你現在啊,是我的妻子,以後肯定就是邢家的主母。等我繼承了邢家,以後忙著外面的事,家裡的一切一定要你來妥善打理。你如果現在不敢出去,以後還會有什麽威嚴和氣勢來管理他們?”

  看表情,陳氏還是有點面露難色,但仔細一想,丈夫的話並沒有錯啊。為難之間,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邢堯天,忽然間,心中的巨大包袱全都放下了,站起身來說道:“你先去吧,我和天兒說幾句話就過去。”

  邢文遠走後,陳氏立馬將邢堯天拉到身邊, 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他天真無邪的小臉,許久之後才說道:“天兒,你年級已經不小了,有的事必須你來承擔。以後住在這家裡,如果遇到什麽委屈或者被人欺負,可能爹和娘都礙於面子幫不了你。到時候啊,你一定要自己開解自己,能忍則忍,不能忍也得忍,明白嗎?”

  “委屈?娘你是說我在家裡會被欺負嗎?不會吧,爹那麽好,他的家人應該也很好啊,怎麽會欺負我。”

  “希望不會吧,哎,可能也是我多心了。”陳氏不忍看到邢堯天露出害怕的樣子,於是急忙勸解。同時,這也是自我安慰,希望邢家人真能善解人意,就算接受不了自己,至少會接受兒子邢堯天。

  可陳氏心裡也明白,以邢家的身份,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測。這一個從骨子裡帶著高傲的家庭,絕不容易親近。

  窗外,旗杆上的假雲衛已經高掛天空,臨近月亮,看來儀式馬上就要進行了。

  邢家堡第三進的院子內房舍不多,中間空下了一大塊場地,用於來當做演武場。此刻這演武場的中央搭起了祭壇,家裡的所有人也從前院的酒宴,來到了祭壇周圍。

  緊鄰祭壇有將近兩百人,都是邢家的人。這裡除了姓邢的人之外,還有一些與邢家有遠親關系,一直依附於邢家的所謂親戚們,他們也都勉強有資格能靠近祭壇,去參拜邢家的列祖列宗。不過,其他院子裡的非親非故賓客,只有湊熱鬧的份了,但這些達官貴人都尊重邢家的祭奠,所以將近五百人的邢家堡,也沒發生任何嘈雜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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