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有點怯生生的站起,見周圍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實在是有點張不開嘴。糾結了一小會之後才道:“不如我明天直接跑算了……”
又有幾個人笑出聲來。
陳福卻厲聲咳嗽幾下,壓住笑聲,然後微微一笑,對周琳道:“你無需覺得害怕,隻當這是在聊天說話,並非是做題考試。不怕告訴你,剛才未通過的幾個人裡,有兩個也是通過考試入讀的學子,他們都不一定答得上來,你既然作為書童,還有什麽好怕的?這並非是一個學問高就可以回答,學問低就無法回答的問題。只需要大膽的說就可以。”
周琳明顯被這番話觸動,鼓起勇氣道:“我叫周琳,哥哥跟我說過,琳是一種並不名貴,但卻很美的玉。爹幫我取這名字,或許是希望我不要太在意自己貧寒的出身,希望我能和其它‘玉石’一樣,散發出不輸於它們的美麗。”
陳福滿意的點點頭道:“說得很好,通過。”
她能說出這番話,連邢堯天都被嚇到了。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一直覺得她就是個什麽事情都不會去考慮,只顧玩鬧的傻丫頭而已。雖然偶爾也能表現出機靈聰明的一面,但邢堯天完全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裡曾經想過這麽多東西。
“我叫王悅華,悅華取自我爹在年輕時做的一首詩,其中有一句是:賞悅心頭事,繁華當自知。爹希望我不要太過顧忌他人看法,而是要自我賞識。”
“不錯,通過。”
“我……叫……陸有德,爹爹希望我,有德。”
“不通過。”
周琳聽著其他人的回答,也覺得有意思。從一開始的怯懦,到現在的面露笑意,周琳仿佛一瞬間就找到了自信。見邢堯天在呆看自己,低聲問道:“幹嘛啊?”
邢堯天道:“沒什麽,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懂這麽多。”
周琳面露得意神色,似乎松了口氣的說道:“或許讀書並不像我想得那麽難。”
邢堯天驚訝道:“難道在你心裡,讀書一直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
周琳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道:“當然了,你讀了那麽多年,還一直在用功,我一直覺得讀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邢堯天沒好氣道:“那你幹嘛要羅成帶你來這裡?”
“為了你啊……”周琳看了一眼遠處的王悅華,哼了一聲道,“我不能讓別人把你搶走。”
邢堯天苦笑道:“你居然因為這個原因,就去做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我還以為你真的變聰明了,原來還是那個傻丫頭。”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裡卻覺得極為甜蜜和溫暖。
“我叫羅成,成王敗寇的成。”
“不通過!”
……
當晚回到自己的房間,邢堯天愜意得倒在自己床上,發出舒服得輕吟。
沒想到在學院外不足一裡地的地方,就有一個大澡堂。不光價格便宜,而且水也乾淨。一頓猛洗之後再躺上床,簡直是人間最愜意的生活了。
本來這種房間每一間都要住兩個人,可邢堯天這間直到現在,另一張床還沒人來佔領,說明邢堯天極為幸運得分到了單人房間。
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人抱著大包小包,高得遮住了臉龐,哐當一聲撞開門,還說道:“這裡是丁四號房間嗎?”
“這裡是丁五,你走錯了。”邢堯天沒好氣的說道。
“哦,那抱歉了。”說著,他就轉身要走。
邢堯天長歎一聲,無奈的走了過去說道:“這裡就是丁四,我來幫你拿行李吧。”
取過一個包袱丟在他床上,囁嚅道:“又不是來旅遊,搞這麽多東西幹嘛。”
那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床單被褥都要換,一些換洗的衣服也是自己準備,我不習慣用陌生的東西……”
直到現在,邢堯天才看清楚他的臉。
“你是,秦瓊?”邢堯天愕然問道。
“對啊,你認識我?”秦瓊納悶問道。略一思索,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你是邢堯天。堯天舜日,真是個好名字。”
看來秦瓊在下午那堂課上,也記住了邢堯天的名字。
因為上午圍觀了秦瓊和王玄恕那場戰鬥,邢堯天對他的印象可以說是有點差,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他分在一間房。
“我就是那個出言阻止你和王玄恕繼續打下去的人。”邢堯天此言一出,秦瓊頓時愣住。
想了好久,秦瓊忽然露出一絲無奈意味,歎道:“沒想到我居然和你這種人分在一間房。”
邢堯天一瞬之間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道:“你說什麽?我是哪種人了?”
“助紂為虐那種人。”秦瓊冷冷說道。
“至少我還沒無恥到輸了還要去挑釁別人。”邢堯天壓下心頭怒火,也用冷淡的口氣說道。
兩人目光交匯,互不相讓,都仿佛要將對方吞噬一樣。
到最後,秦瓊聳了聳肩道:“我不想和你爭論太多,你不算壞人,只是做錯了事而已。”
邢堯天終於發覺有點不對勁。其實這秦瓊的面向看上去就屬於那種忠厚老實的模樣,雖然他比看上去要聰明些,但絕對沒聰明到撒謊都面不改色的地步。
秦瓊為什麽一口咬定邢堯天做了錯事?難道就是因為邢堯天出言阻止了王玄恕?
想到這裡,邢堯天忽然發現自己忘記了問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坐到自己床上,看秦瓊在那笨手笨腳的整理自己的行李,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會和王玄恕起衝突?”
秦瓊一陣煩躁,把一個系了死結解不開的包袱狠狠的摔在床上,憤怒的說道:“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邢堯天也不生氣,而是走到他身邊,拿起那個包袱說道:“我幫你整理,你回答我問題,怎麽樣?”
“好!”秦瓊一臉傻笑的答應,臉上的表情馬上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示好的微笑,嘿嘿說道,“你也沒看起來那麽壞。”
邢堯天嘴上沒說,可心裡卻暗道:你卻和看上去一樣傻。
“說起王玄恕那臭小子我就生氣。本來我和蟬兒在參觀學堂,他忽然衝出來說要和蟬兒認識,還死皮賴臉著不走。”
邢堯天打斷他道:“蟬兒是誰?”
“就是我的丫……呃,是我家小姐,李蟬兒。”
“哦,是你的丫鬟李蟬兒啊,繼續說吧。”邢堯天道。
秦瓊張口結舌想要解釋,但發現面對邢堯天,好像有點撒不出謊一樣,苦笑道:“你這件事別對別人說行嗎?”
邢堯天翻個白眼道:“都看得出來的東西,需要我去說嗎。你別岔開話題,繼續講。”
“我跟他理論,他就說我是個下人,讓我滾開。我很生氣想要打他,但赤手空拳打不過他。而且他不光打我,還罵我,還用很難聽的話說蟬兒……我……我當時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秦瓊說著,那股委屈的情緒浮現出來。邢堯天幾乎能感覺到,在那個環境下,秦瓊張口結舌,憤怒異常,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反擊的狀態。
一想又不對,納悶道:“可在我看來,你當時的口才完全不輸給王玄恕啊,還差點激怒他傷到你。如果真這樣做,王玄恕可能就沒資格繼續在學堂裡讀書了。”
此時羅成如果在場,肯定會抓狂。但很明顯,龍泉學堂對那個傻子還是放了一馬的,沒有因為他誤傷羅成就將他直接趕走。
可類似事情如果發生在思維正常的學子身上,就肯定逃不過。
本來邢堯天還覺得秦瓊是個頗具城府,大智若愚的人。可現在看來,他還沒這個本事。
秦瓊歎口氣道:“我當時很氣很急,但也沒什麽辦法。不過當時有個路過的女子,她暗中對我說讓我拿出兵器去跟那人打。我一開始不肯,但她說她有辦法將這王玄恕趕出龍泉學堂, 所以我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邢堯天這才恍然,原來秦瓊當時的作態以及語氣,都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才完成。
這個‘高人’一直讓秦瓊說是在跟王玄恕‘切磋’,正好觸動了王玄恕的怒火。
因為所謂的切磋,指的是雙方友好過招,王玄恕看不起秦瓊,當然不想被他說成是切磋。
其實王玄恕也算個聰明人,一般的話根本不會惹怒他險些做出錯事。現在看來,這個‘高人’也是個很不簡單的人物。
“你認識那個在背後指點你的女人是誰嗎?”邢堯天問道。
“不認識,我只聽到了她的聲音,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聲音也很好聽。但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秦瓊一屁股坐到邢堯天已經鋪好的床上,有點出神的說道,“有機會一定要當面謝謝這個人。”
“有機會一定要抓出這個人。龍泉學堂裡有這麽個聰明人,不是好事,得提早弄清楚她是敵是友。”
邢堯天話音剛落,忽然一塊石頭從門縫裡飛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自己的額頭上。
“哎呦,誰啊。”邢堯天衝過去打開門,見一個身影往廚房方向跑去。來不及多想,邢堯天急忙追了過去。
衝過兩個拐角,忽然人影消失。在納悶的時候,一個冰涼的物體緩緩貼在了自己的脖頸上面。
“別以為我會被嚇到。”邢堯天咽了口唾沫說道。
“本來也沒打算嚇你,只是想跟你玩個遊戲。”這個人剛一說話,邢堯天就感覺到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