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德說道:“你想到的這些,我義父都想到了。經過多番仔細探查之後,才確定宋成傑沒有留下有關竇氏武館以及我們的任何消息。”
邢堯天松口氣道:“那就好,看來這件事的黑鍋確實的讓常慶南來背了。”
陸有德笑道:“看來你那張面具以後得少戴才好,說不定被人認出,就要被砍下腦袋去領賞了。”
邢堯天隨著他笑道:“那就不用戴了唄,以本來面目示人的感覺挺好的,不是嗎?”
陸有德聽到邢堯天話裡有話,頓時收起笑容道:“你什麽意思啊。”
邢堯天沉吟了一會,然後摟著陸有德的肩膀說道:“其實呢,我本來不想管你的事情。但這幾次你幫了我這麽多忙,我也早已拿你當好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想囑咐你幾句……從你義父,也就是我們的太守大人的辦事風格來看,他是個很聰明很細心的人。”
陸有德茫然道:“這是自然啊,可你想說什麽?”
邢堯天問道:“你當局者迷,自然想不明白。可我一直在想……那麽聰明的一個人,真的沒看出你在裝瘋賣傻嗎?”
陸有德急忙搖頭道:“不可能,他如果發現我的秘密,早就會把我趕走了。你不要再瞎猜我的事,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陸有德也在仔細回想這個問題。
無奈之下,邢堯天只能說道:“好吧,我不會再插手你的私事,但你自己的事情,也要多多考慮才行。有什麽麻煩事了就來找我,我會全力幫你。”
……
一個月後,龍泉學堂東側,石樓牧場。
這牧場建於荒原,佔地遼闊,橫跨了龍泉郡都城以及石樓縣,且大半都在石樓縣的管轄范圍內,因而取其名。
初春時節,牧草茂盛,氣候涼爽宜人。放眼望去,至少可見二三十匹馬在遼闊的牧場裡自由奔跑,且無馬鞍束縛,真就似野馬一樣自由自在。渴了牧場旁邊就是橫穿牧場的河流,餓了低頭全是牧草。對馬兒而言,簡直是宛如仙境一樣的所在。
雖是一大清早就被吵醒,但看到石樓牧場這宏偉場景之後,眾學子心頭的怒氣早就盡消,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好奇,以至於每個人都四處探頭張望。如果沒有翟若言帶領著,他們估計早就一哄而散,四處玩鬧去了。
周琳有點害怕的拽了拽邢堯天的衣袖道:“待會是不是要我們練習騎馬啊?”
邢堯天聳肩道:“當然咯,不然這麽大費周章幹嘛。”
看到邢堯天那無所謂的樣子,周琳有點不服氣道:“哼,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我不信!”
“騎馬對我來說是小意思,很小時候我就學過了。”邢堯天自豪的說道。
周琳驚愕道:“啊?我怎麽不知道?”
“是我搬來之前的事情,那時候我跟娘輾轉借住過很多戶人家。其中有一家人,家裡就養了匹馬。當時爹剛剛去世,我心情很不好,那家的主人就讓遛馬的下人順便一起遛我。”
看到周琳忍不住笑出聲來,邢堯天皺眉道:“嚴肅點,說正事呢!那時候我跟著那遛馬的下人一起玩,他就教我騎馬。學了半個月,我就差不多學會了。”
周琳想起一事,立刻一拍腦袋道:“我想起來了,去年聽辨大會當天,你跟翟茹走的時候,兩人就是騎馬走的。”
“呃,哈哈,是嗎?不記得了。”邢堯天急忙躲開兩步,因為知道每次提起翟茹,
周琳肯定要發飆,就算是她主動提起的也不例外。 進入牧場之後,翟若言對眾學子道:“經過大半年的體力訓練,你們的體質應該已經超過許多普通人所能達到的水準。今後的所有訓練,關於體能訓練只是輔助。不過刀不磨,很快就會生鏽。要想保持健康強健的體魄,就要經常訓練。至於怎麽訓練,強度如何,你們就要自己去安排了。”
這番話說完,許多學子都長舒了一口氣。那痛苦的跑圈至於結束了,以後不用再受到那樣的折磨。
但也正如翟若言所說,如今這八十二人的體質,已經不是半年前所能比的。即使是羅成、王玄恕這些早已有很強武功的人,這半年的訓練也已經幫他們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像周琳、王悅華這本來身體柔弱的女子,經過這半年之後,也都練就了一副結實的體魄。不光身體變得高挑堅實,連眉宇間的氣質都多了一份懾人的英氣。
結束體能訓練並不是一個終結,而僅僅是開始。有了這番基礎,才能讓後續的訓練繼續下去。
翟若言環顧四周,然後對眾人說道:“來到牧場,大家應該都猜到了,今天的課目就是教你們騎馬。這石樓牧場會經常為我們提供場地訓練,但時間不太確定,有可能每個月十幾天,有可能每個月只有幾天,所以機會難得,大家要好好把握。在這之前,學過騎馬的人先站出來。”
包括邢堯天、羅成、秦瓊、徐世績、王玄恕等人在內的不到十個學子都站了出來。
翟若言擺擺手道:“今天算你們走運,自己玩去吧。不過要騎馬之前記得跟牧場裡的牧工們說一聲。”
吩咐完畢之後,就帶著其他人往牧場的農舍走去,應該是要從馬匹的基本開始講解。
邢堯天等人落得個清閑,當然都非常開心,但唯獨徐世績卻跟著陸有德一起離開,說是要照顧少爺。
剩下的人四玩鬧著,有的人甚至就地睡了個回籠覺,都感覺怯意無比。
玩了會後,邢堯天對眾人道:“翟師的脾氣你們也很清楚,雖然讓我們自由活動,但如果被發現我們這樣……估計會記仇的。”
眾人都打了個寒戰,全都點頭稱是。
邢堯天道:“所以我們去找幾匹馬來騎吧。”
羅成順勢提議道:“來賽馬如何?我出五兩銀子的彩頭,大家來玩一玩。”
聽羅成這麽說,王玄恕也笑道:“那我也出五兩吧,否則羅老弟一旦贏了,卻只是贏自己的銀子,那多沒意思。”
眾人當然一起答應。
商量了一下,要先從選馬開始,所以一哄而散,都去尋找好馬。
觀察一匹馬是否好壞,其實講究頗多。最普遍的方法,是要從五方面著手。
其一,遠觀馬匹毛色是否濃密柔順、體態是否勻稱堅實。
其二,近觀馬匹四肢強度。一匹好馬不可能太輕,因此身體的重量加上馬鞍以及馬上人的重量,全都要靠這四條腿來支撐。有時候馬上的人再拿著幾十斤重的兵器,對馬四肢力量的要求就會更高,因此好馬的四肢力度絕不能差。觀看馬腿,主要看肌肉強韌、四肢是否端正、腿骨有否長畸形、再看馬掌的修繕是否做得足夠完美。
其三,觀察馬身的胸膛、臀部肌肉是否齊整和豐滿。
其四,攔腰抱住馬身,通過捏揉來檢查馬的腰力如何。
其五,通過觀察馬匹的鼻頭、牙齒等器官來判斷馬匹是否有鼻疽,更能通過馬鼻大小來判斷馬匹的肺部大小。鼻孔越大的馬,肺部就會越大,跑起來呼吸運轉就會越正常。而觀察牙齒可以斷定馬匹的年齡,太小無韌性,太老又容易受傷。
這些條件都符合的馬匹,幾乎就可以被斷定成為一匹好馬。無論是短程加速,亦或者長距離奔襲,都會勝過其他的馬匹。
邢堯天幾番尋找,忽然看到遠處一匹高大的棕馬正在低頭吃草。
光是一看,就知道這匹馬非是凡類。
邢堯天靠近,這馬兒似乎一開始想要躲避,於是邢堯天放緩腳步,輕聲說道:“馬兒乖,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既然生活在牧場的馬匹,肯定是自小就被馴服的,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會像野馬那樣傷人。
這樣的馬兒不會害怕生人, 而且從正面接近,反而會讓馬兒放松警惕。來到馬兒身邊,邢堯天輕輕撫摸著它頭上的鬃毛。馬兒似乎很喜歡被這樣摸著,嘴唇甩動,打了個吸溜。
邢堯天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匹馬兒極為喜歡,所以輕聲對它說道:“真乖,你一定能幫我贏下比賽,對吧。”
“比賽,什麽比賽呀?”一個柔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站在了馬兒的另一側,露出一副很燦爛的笑容,看著邢堯天。
這陌生的女孩大概也是十五歲的樣子,似乎比邢堯天還要大一點。從上到下一襲火紅的紅衣紅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顆大大的辣椒一樣。
她生的漂亮可愛,不輸於周琳,而且與周琳那純真可愛的模樣不同,這女孩顯得聰明機靈,而且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雖然是頭次見面,但邢堯天看著她的笑容,卻有一種與她很熟悉的親切感覺。
邢堯天肯定自己沒見過她,但就是這種奇妙的親切感,讓邢堯天印象最為深刻。
女孩似乎不太習慣被一個男子這麽盯著看,有點別扭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說道:“我身上有髒東西嗎,幹嘛這樣看著人家?”
邢堯天道:“看一個人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你長得可愛漂亮,比如你這一身衣服很好看等等。為什麽你會覺得只有身上染了髒東西,才會被別人盯著看呢?你這樣有點太輕視自己了。”
女孩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邢堯天這番話,想了很久才察覺出來是在誇自己,於是笑得更加開心了,說道:“謝謝你啦,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