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著官道往龍泉郡方向走著,雖然有官道,但他們還是要躲躲藏藏的前進,不希望被外人發現。
這次與山賊對抗,雖然大獲全勝,但有一點必須要注意,那就是一定要嚴格保護每個人的身份,不能有任何的邪路。
邢堯天等人立下大功一件,可這件功勞注定不能讓任何外人知道。
這件事遲早會震撼到整個河東范圍內的所有黑道幫會,他們不一定與仙洞寨有深厚的關系,但為了維護黑道的面子,一定會徹查此事。
能一力承擔下這件事的人,只有陸文淵一個。他畢竟身為一郡之太守,黑道就算再過分,也半根毫毛都不敢碰官府的人。不過一旦有人知道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那麽包括邢堯天在內的所有人,都可能會遭到極為狠辣的報復。
也正是如此,邢堯天等人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隱瞞此事。
眾人趁著夜晚盡快趕路,天亮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龍泉學堂附近。眾人不敢直接進去,而是讓邢堯天把醫師甘重陽叫了出來,給眾人處理傷勢。
甘重陽皺著眉頭給每個人的傷勢做了簡單處理,然後有點不滿道:“這麽大的事情,卻讓你們這些最大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孩子們去處理……簡直太過分了!”
邢堯天苦笑道:“沒辦法,這件事各有各的難處,找來找去只有竇氏武館能抽出人手出來。但也不能怪竇館主,因為沒人知道這些山賊居然有五百多人之眾。”
說著,邢堯天又解釋了一些其中的利害關系。說這些不為別的,只是希望甘重陽能保護好這個秘密。
甘重陽聽完之後不禁倒吸涼氣,完全沒想到這件事這麽嚴重。本來還想讓他們住進龍泉學堂治傷,但距離開學的日子很近,已經有學生陸續住回了學堂,大部分老師也已經住進來。人多眼雜的,確實不好安置他們。
無奈之下,甘重陽只能囑咐他們要自我調養,要忌口,要多吃肉食來補充體力,這樣有利於外傷盡早恢復。
隨行之中有幾個是太守府的官兵,此刻他們來到邢堯天身邊,一人對他抱拳說道:“這次能活命,全靠小兄弟出手相救了。這件事已經了結,我們也要向太守大人匯報一切,就不多做打擾了。此恩此德,我們幾兄弟永世不忘。”
另外幾人也符合道:“永世不忘!”
邢堯天不好意思的說道:“各位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患難與共過的好朋友,以後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了。這山賊大當家宋成傑你們也帶走吧,現在他被蒙著頭,堵著耳朵和嘴巴,我們說什麽話都聽不見,他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記得要維持這樣,一直將他送進大牢,然後嚴格看管,不要讓他想辦法將我們的事情給泄露出去。最好……”
說著,邢堯天湊上前去,在那官兵的耳邊說道:“最好讓陸大人今早斷案,將他處死……否則他活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將消息傳出去。”
官兵點了點頭道:“我會對大人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讓大人定奪。雖然不知道大人會怎麽做,但我知道大人不是一個迂腐的官員,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護我們這些人的安全。”
說完,官兵就帶著宋成傑離開了。
竇氏武館這些人也打算離開,自然免不了一番致謝,不必再提。
但當秦瓊準備叫李蟬兒一起走的時候,李蟬兒卻借口說道:“我手臂傷很痛,想留在這裡讓醫師照顧,你先回去吧。”
秦瓊明顯感覺出李蟬兒在冷落自己,但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只能無奈對邢堯天和羅成道:“那你們幫我照顧蟬兒吧,我先回去向師父報平安。”
邢堯天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仰天長歎道:“一切終於結束了……”
暢快的喊了幾嗓子之後,發現周圍已經一個人都不剩。
甘重陽扶著李蟬兒離開,羅成似乎滿腹心事的隨著他們一起走,而陸有德假扮的莊大志更是早早的就不辭而別。
無奈撓著頭,喃喃說道:“怎麽都和有心事一樣,平時不都是我心事重重嘛,現在好像都反過來了。”
……
如同預料中一樣,這件事果然被輕描淡寫的壓了下去。
邢堯天等人突然消失多天,卻沒引起各自家人的懷疑,是因為翟若言挨家挨戶的走了一遍,謊稱他們結伴去了秦瓊老家玩,由於走得匆忙,所以沒來得及通知家人。雖然各自的家人都很擔心自己的孩子,但見龍泉學堂的老師都親自出面說這件事,也就沒放在心上。這些人回家之後,也沒漏出馬腳,因此還算安全。
唯一有點麻煩的是陸有德,他這樣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蹤,很難解釋這一切。不過裝瘋的好處就是可以什麽都不用解釋,可以假裝忘記了一切。很多關心陸有德的人都不斷詢問他這幾天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但他死活不說,其他人也就沒轍了,這件事就這麽稀裡糊塗的被糊弄了過去。
秦瓊回到武館的時候,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清楚楚。本以為竇建德會因為折損了很多弟子而生氣,結果竇建德非但沒有怪秦瓊,還對他百般安慰,讓他不要將師兄弟的死攬在自己身上。
了解此事的人都知道,秦瓊為了保護師兄弟們,每次與山賊拚殺都衝在最前面,每次逃跑也都負責殿後,已經拚盡全力的做到了能力所及極限。
雖然沒人怪秦瓊,不過秦瓊從這天開始,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就是各位兄弟們慘死的情況。每逢此時,他就會更加用心練武,希望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樣才能在下次遇到困難的時候,保護好自己的同伴。
也因此,秦瓊錯過了哄回李蟬兒的機會。
幾日過後,太守府就貼出告示,對民眾說山賊已經被剿滅,讓他們不用再擔心被山賊搶劫。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河東諸郡,得到消息的黑道當然立刻就四處打探消息,不過卻都一無所獲。雖然官府謊稱是他們出手剿滅的山賊,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很簡單就會被戳穿的謊言。
由於流傳出來的消息實在是太少,姑射山的山谷也被徹底封鎖住,根本無法進入山谷中,所以黑道也無法鬧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又過了幾天,事情卻有了轉機。
原來在第一次突圍戰之後,山賊們損失慘重,有家室的山賊都紛紛安排著把老婆孩子全都暗中送了出去。畢竟虎毒不食子,婦人和小孩是無辜的。
突圍戰之後,陸有德在山谷裡四處尋找失散之人,偶然見到了這一場景,因此邢堯天也知道此事。邢堯天之所以用出以毒蜂進攻的狠辣手段,就是因為知道肯定不會傷及無辜。
黑道中人找到了這些逃跑的婦人和小孩,想從他們嘴裡知道仙洞寨在覆滅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可這些女子平日裡忙著伺候一眾山賊,小孩們也大多不懂事,說出來的事情七嘴八舌的,根本算不上什麽消息。
但這些婦人和小孩都不約而同的提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在仙洞寨覆滅之前,在山寨裡可謂是大出風頭,也是眾人談論的焦點。
這人,自然是邢堯天假扮的常慶南。
學堂開學前一天傍晚,陸有德和邢堯天躲在男子校舍廚房牆後,兩人就在談論此事。
陸有德說了以上提到的這些消息之後,笑著說道:“黑道無法打聽到事情的真相, 又想維護面子,所以就謊稱常慶南與官府勾結,出賣了兄弟,才導致仙洞寨被剿滅。”
邢堯天拍腿笑道:“哈哈,被你說得,讓我感覺黑道好可憐啊。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是否要懸賞常慶南的人頭?”
陸有德點頭道:“現在你只要戴上面具,你的人頭就價值一千兩黃金。這個數額可不小,因此很快就震驚了河東諸郡,許多高手都想賺這筆錢,所以都在尋找常慶南的下落。黑道眾人已經不在乎仙洞寨被毀,而是都把目標集中在了常慶南的身上……”
邢堯天收起了笑容,喃喃說道:“這一手真高啊,用重金可以保全黑道的聲望和面子,又轉移視線,讓大家忘記仙洞寨的事情,可謂兩全其美。”
陸有德點頭道:“你說得不錯,這件事我們隱藏得極好,黑道無從查起,只能想辦法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宋成傑呢?有沒有出問題?”邢堯天問道。
“昨晚宋成傑已經在牢裡畏罪自殺了……”陸有德用一個奇怪的眼神看了邢堯天一眼,似乎是話裡暗有所指,不過似乎不希望邢堯天再問下去。
邢堯天是聰明人,當然知道這所謂的畏罪自殺肯定大有文章,而且此事肯定和陸文淵有關。不過這並不是壞事,而是好事。陸文淵這麽做,應該也是為了保護竇氏武館那群人。
既然猜到了此事,邢堯天自然不會再追問,於是岔開話題說道:“宋成傑死後,你有沒有仔細檢查過?看看他有沒有在自己的身上刻字,有沒有在牢房裡留下什麽證據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