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恭敬道:“王將軍請說。”
王世充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說道:“昨晚我派人去查了你的一些事,結果讓我嚇了一跳啊。”
邢堯天臉色沉了下來,說道:“王將軍昨晚受傷之後,都能安排人去調查我,為人真是謹慎嚴謹啊。”
王世充聽出了邢堯天言語中的嘲諷,但卻不以為意,微笑道:“我雖身為武官,但要混跡官場,也不能全靠拳頭吧?你可以認為我老奸巨猾,不過我會當這是一種褒獎。”
邢堯天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也有點後悔。畢竟嘛,對方只是小心謹慎了一點,調查了一下自己的來歷而已。邢堯天自問如果自己也在王世充這個位置,或許也會做出和王世充一樣的事情。
想到這裡,只能收起自己的臭脾氣,輕歎說道:“在下不敢,王將軍說笑了。”
王世充道:“其實你怎麽看我,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你應該有所耳聞,我王世充頗有愛才之意,任何有真才實學的人,我都會盡可能的收入麾下,對吧?”
邢堯天道:“我確實聽人這麽說過。”
“這也不假,而且以你的才學,足以在我麾下擔當重任。”王世充說著,語氣忽然轉冷,雙目目光如同兩把冷漠的鋒刃一樣射向邢堯天,然後說道,“可我王世充要的是足夠忠誠的狗,絕對不會留下一頭隨時會傷害主人的老虎在身邊。”
邢堯天聳肩失笑道:“你可以認為我是一頭隨時會反咬主人的老虎,不會我會當這是一種褒獎。”
“當然是褒獎,而且堯天你是為數不多讓我由衷稱讚之人。”
王世充忽然表現出威懾力,忽而又親密的以名字相稱,讓人捉摸不透他真實的想法。
面對邢堯天的言語攻勢時候,只有少數人能與之抗衡,而王世充更是這其中的佼佼者。邢堯天此刻別說是什麽言語攻勢了,就連話頭和情緒都被對方帶動得團團轉,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邢堯天足夠聰明,而且有前世記憶的他也有豐富的閱歷,但還是欠缺了很多老道的想法。
正如王世充所說,既然要混跡官場,那麽老奸巨猾絕對是個優勢。王世充的奸猾,也是在官場多年打拚累積下來的。他可以把其他朝廷命官比如翟讓這種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對付邢堯天這無權無勢的人,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為了不讓自己的話頭被帶走,邢堯天立刻甩了甩頭,岔開話題說道:“你怎麽處置的王伯當?”
王世充被邢堯天這突然轉變話題搞得一愣,神態顯得而些不高興,不過還是回答道:“濫用兵權闖入學堂,險些誤傷人命,這本來是死罪。但念在他平日裡對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判他監禁五年,而後流放塞外,不得回歸中原。”
這懲罰已經算是很重了,不過邢堯天還是裝出一副不滿意的樣子,說道:“王將軍可知道,他‘險些誤傷人命’,誤傷的人就是我?”
王世充露出訝異神色道:“這我還真不清楚。”
“本來王伯當是死罪,他也沒對我忠心耿耿過,為什麽他對你的忠心耿耿,就可以減刑?這樣對我來說公平嗎?”
邢堯天並不害怕跟王世充聊這些事情,因為仔細算起來,自己跟王世充無冤無仇的,而且昨晚還幫王世充救了他女兒回來。就算王世充很不信任自己,但只要自己不是他王世充的手下,那麽自己做任何事情,也輪不到他王世充來管理了。
現在邢堯天就怕被王世充帶著話題走,
這樣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算計。所以為了扯開話題,邢堯天只能拉出王伯當的事情來胡攪蠻纏。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在心裡盤算怎麽對付這個老狐狸。 聽到邢堯天這番話之後,王世充並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而是打著包票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王伯當帶來,讓你親自解決掉他怎麽樣?這樣對你來說應該很公平了。”
說著,他就要去吩咐手下帶人過來。
邢堯天急忙攔著王世充說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就沒必要追究了。”
王世充失笑道:“這件事也是堯天你提起來的吧,怎麽現在卻變得這麽大度。”
邢堯天被說的語結半天,無奈之下只能歎口氣道:“本來我一直掛念著這件事,覺得很委屈。但剛才說出來之後,發現其實也不是件多大的事。可以被簡單解決的事情,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不是嗎?”
即使邢堯天反應這麽快,但那種被王世充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而且似乎更加厲害了。
“說的不錯,一些可以被簡單解決的事情,沒必要節外生枝。有你這番話,我終於能落下老臉來,求堯天你幫我做一件事了,希望你能答應。”
聽著王世充略帶祈求的話,邢堯天卻知道對方開始正式出招了,於是微微皺眉說道:“王將軍真是愛說笑,您財大勢大,哪裡用得上我這個普通的小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邢堯天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去幫王世充,所以直接拒絕,也不想知道王世充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是什麽。
本來邢堯天以為王世充會用盡揮身解數來逼迫邢堯天答應幫忙,沒想到王世充卻一副‘早知道你會這麽說’的表情,只能無奈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強求。”
邢堯天順勢說道:“那我就先告辭了,王將軍後會有期。”
說著,邢堯天直接往門外走去。
“恩,後會有期。”王世充淡然說道。
在邢堯天來到門口的時候,王世充忽然說道:“只要你踏出這個門口,以後再想求我桌任何事,我都不會答應。”
“我娘從小就教我萬事不求人,這點威脅無法對我造成什麽阻礙。”邢堯天面露勝利的笑容,一腳踏出房門。
王世充失望的輕歎一聲道:“那你走好吧,不過不用找李蟬兒一起了,我會通知她哥哥李元吉來接她回家。”
他這番話說得淡然無比,邢堯天卻宛如身遭雷擊,渾身一抖之後,徹底僵持在了門口。
一腳在門裡,一腳已經踏出門外,應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