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難道他對自己妹妹的感情都是假的?
此時,在邢堯天左邊也有一個人說道:“其實蟬兒姑娘的安危,邢謀士完全不用擔心。雖然王將軍可能說出了一些讓邢謀士不舒服的話,但王將軍一般而言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回頭看去,在邢堯天左邊的是楊公卿,他似乎頗得李世民的信任,所以邢堯天也沒說什麽。
但是李世民和楊公卿說出這番話之後,卻讓邢堯天很不舒服。
看到邢堯天有些反感的表情,李世民歎氣解釋道:“並非是我無情無義,而是我知道了一些邢兄不知道的消息。”
頓了頓,李世民詳細說道;“剛剛抵達太原郡的時候,我收到消息說,蕭銑要回來了。”
邢堯天知道蕭銑也是河東三大名將之一,與王世充和羅藝齊名,而且是羅藝的師兄。但李世民這莫名其妙的來一句:蕭銑要回來了,實在是讓邢堯天有點摸不著頭腦。
看到邢堯天的茫然,李世民就知道邢堯天不了解太原郡的形式,於是詳細的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太原郡由於是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因此對於太原郡的管理,朝廷也極為看重。除了安排太守之外,這三大名將也各自握有實權,一起統領著太原郡。這四股勢力互相牽製,反而讓太原郡的勢利紛爭較為平衡。
這並非是太原郡的特例,與此類似的權利製衡的策略,在長安和洛陽這兩大古城裡,也都有實施。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不讓一家獨大,變成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局面。如果其突然反叛,那麽憑借著類似於太原、洛陽、長安這樣城市的優勢,將會瞬間成為一股強大的勢力,其道理和李淵起兵太原類似。
所以現在,太原郡的勢力分配,還是比較均衡的。
其中蕭銑得到了太原郡的兵權,以至於把太原郡原有的節度使都給架空了權利。
王世充得到了太原郡絕大部分商行的運營權,以及碼頭等地方的控制權,算是最為肥實的差事。正是管理著生意,所以才會和類似於李淵這種人混的比較近。
而羅藝在三人身份之中最為低調,得到的是絕大多數官員、商家、富戶以及普通百姓的聲援支持與愛戴。他幾乎等於越權掌控了整個太原城的一切大大小小制度、規則的制定。比如何時宵禁,比如何時開哪扇城門等等。
羅藝的存在,幾乎代替了太守的身份。那麽太守難道沒有實權了嗎?並不是,而且這太原郡的太守,要比其他地方的太守更輕松。
這太守不需要負擔任何責任,出了事全都是這城裡的三位將軍進行擔當。然而這太守卻擁有一枚朝廷賞賜的虎符,憑這虎符能夠瞬間調動周遭樓煩郡、離石郡、龍泉郡、西河郡、上黨郡、雁門郡、馬邑郡的所有兵力,前來圍攻太原郡。其瞬間的號召能力,能夠調動超過十五萬的大軍。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枚虎符的存在,太守才能在實權被瓜分得乾乾淨淨的情況下,依然能夠壓製著三大將軍,成為第四股勢力。
這四股勢力經過多年來的角力,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過他們互相有顧忌,互相牽製著對方,又不敢做太過分的事情,因為害怕隨時會被其他三方聯手針對,因此都不敢輕舉妄動。這些年來,這四方勢力不光互相為敵,而且互相為友,誰都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比如,羅藝只要隨便下發一個規定,比如讓碼頭提早封鎖兩個時辰,王世充就會因此損失慘重。
但羅藝卻不敢這麽做。
這種製衡對太原城的百姓而言,其實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們可以因此過得很平安祥和。因為這城市裡最有權利的人,都有著很深的顧慮,不敢貿然為之,所以沒有出現一家獨大,然後開始壓榨民眾的局面,太原郡的發展也是因此變得蒸蒸日上。
這次極樂會的出現,卻打破了這個平衡,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三皇子宇文士及的失蹤。
恰巧在兩個月前,蕭銑集結了周圍城郡大概六萬左右的士兵,前往圍剿相傳出現在雁門郡的反賊。此刻在知道三皇子出事的消息之後,就立刻率領著所有部隊往太原郡趕回來。
他對外宣稱領軍回撤的目的,是幫助尋找三皇子。不過蕭銑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許多人都猜得到,他想揮軍城下佔領太原郡。
而由於來得太快,所以即使太守利用那枚虎符,也無法在瞬間調動超過一萬五千的兵力進行援助。 對比蕭銑這六萬大軍,簡直是螳臂當車。
試想一個場面,蕭銑領軍來到太原郡城門外,逼迫城內的兩大將軍和太守交出三皇子,而這三人無法交出,蕭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揮軍進攻太原,把眼中釘全部除掉。
由於事出有因的關系,他做這一切可以理直氣壯,而且不用擔心朝廷降罪。因為一旦朝廷對蕭銑降罪,蕭銑就可以在太原進行起兵,然後擁立宇文士及為新皇帝,他的反叛計劃幾乎就可以瞬間達成。
有了太原郡作為根據地,他可以順勢佔領周圍所有城郡,目標直指長安城,重現李淵在另一個世界所做到的一切。
聽到這裡,邢堯天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此刻三人已經來到一處李世民的藏身處,這裡是一所四合院的小屋內。此地地處偏僻,隔絕在鬧市之外,不容易被發現或跟蹤。
再加上楊公卿安排了耳力眼力好的兄弟在四處安排下監視,所以完全不用擔心談話被竊聽。
聽完李世民的分析之後,邢堯天倒吸一口涼氣,言語有些顫抖的說道:“我本猜到這極樂會有可能會有更大的陰謀,卻沒想到他們的動作竟然這麽大。這麽看來,極樂會的上家,幾乎可以肯定是蕭銑了?”
李世民點點頭道:“蕭銑突然帶兵回歸,那枚這件事就已經變成了眾人皆知的秘密,但蕭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而且也無法在明處給予極樂會什麽支持。所以只要我們能在蕭銑兵臨城下之前搞定極樂會,救出三皇子,那麽一切威脅將會消失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