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趕往將軍府的時候,邢堯天腳下又慢了一些。一個讓人害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王伯當,由於身犯重罪而被囚禁起來,但卻學會了催眠術,想要去做一些事情,那麽必然是先催眠看守牢房之人,然後再以騙術騙來一些有身份的人到來,將他們催眠然後控制。
王世充是否在這其中呢?
其實這個答案,邢堯天應該能猜得到。
催眠控制人的意志,是一種對意志薄弱之人才有效果的東西。而一些習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經常會下意識的對別人下達的指令進行反抗。
以邢堯天的催眠技術,都無法催眠一個山賊的頭領。相對的,王伯當有什麽資格去催眠王世充?特別是在王世充對王伯當極其不信任的情況下。
而且說到底,王伯當會催眠術這件事,也只是邢堯天的猜測之一,還沒能確定。
既然這樣,就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如果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那麽有可能會讓真正的幕後黑手得逞。
想到這裡的時候,邢堯天又想起了那陣能夠讓人心情煩躁,繼而讓人昏迷的笛聲。
乍看上去,似乎也是控制人的思緒,但其實與催眠術的原理是相差極大。那就說明,就算王伯當是幕後黑手,那麽至少還有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在幫著王伯當。
這個人,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倚天郎君。
現在邢堯天既然猜到王伯當的存在,那麽暫時反而可以將他當做不存在。
王伯當如果沒有學會催眠術,那麽他的存在就完全不用擔心。
而假如他會催眠術,明明可以很輕松的逃出監牢,卻沒這麽做的話,說明他故意待在那裡,讓別人不去懷疑他。
如果是後者的話,邢堯天貿貿然前去找王伯當,如果被對方察覺出來,王伯當很有可能魚死網破,做出比如突然操縱幾十個看守牢房的兵丁將邢堯天宰了,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之類的事情。
無論哪一樣,邢堯天現在都不宜去找王伯當。
直到此刻,邢堯天才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被牽扯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漩渦之中。
假設這極樂會是倚天郎君和王伯當練手搞出來的東西,那麽他們的目的絕對不單單是發展幫會而已,不然他們也不敢去把當今三皇子給牽扯在內。
而且如果王伯當插手此事的話,那麽面對王世充身邊任何人的時候,自己都要加以戒心。或許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王伯當催眠了。假如自己說得太多或者做得太多,極有可能成為王伯當的目標。
所以邢堯天想了一會之後,打消了把這些消息分享給楊公卿的打算,因為邢堯天不敢去相信他。
突然,邢堯天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地步,真是無比尷尬。
邢堯天現在最後悔的是,為什麽那天碰到人販子的時候,自己非要插手管一管。如果當時按照李世民的計劃進入太原城,再去見李淵,說不定現在自己已經把李蟬兒送到李淵手上,然後自己再一身輕松的回去龍泉郡,那樣該多好。
管他太原郡被糟蹋成什麽樣子,都和自己沒關系。
哎,要是有一個人來聽自己抱怨就好了。把一切事情都憋在心裡的感覺,真不好受。
現在既然不敢去見王伯當,又到晚上才能去極樂會,那麽接下來的一整天時間,自己要去幹什麽呢?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邢堯天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漫無目標的走在太原城大街上。
一直以來,邢堯天都沒時間去好好看看太原城,不過現在,似乎有了那麽點時間。
後世有人稱讚太原為: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誠古今必爭之地也。
歷代逐鹿中原之人,無一敢輕視太原的存在,無數戰役因為太原城的存在,而改變勝負之數。特別是在隋唐時期,太原城幾乎可以說是僅次於洛陽和長安城的重要城市。
李淵起兵太原,正是看重了這一軍事要地的重要性。借太原之勢,攻佔長安之後,就一舉成為了中原霸主一樣的存在,可見太原城自古以來在軍事之中的重要地位。
此時的太原雖然還未經過大范圍重建,並不能和洛陽和長安比擬,但已初現規模。
其街道整齊,橫縱分明,住戶密集而不擁擠,商行繁雜而不凌亂。來往行人匆匆,各自為了不同目標奔波忙碌的景象,確實像是大城的風范。
一個安寧的城市,才能讓民眾安心居住,安心的為了未來的人生而忙碌。
不過,這樣的城市卻隱藏著暗潮湧動,讓人心生擔憂。
極樂會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進行擴張,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個城市就再也難以重現現在的輝煌場面。
自己單人獨騎,能改變這一切嗎?
呵呵,簡直癡人說夢。
邢堯天不自禁的流露出了略帶絕望的神情,實在是有點茫然無措,以至於腳步聲臨近,兩個人來到身邊,他都沒有察覺。
“邢兄何必露出這樣的表情,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凡事都沒有那麽絕對,但如果輕言放棄,就已經注定失敗。”
說話的,是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邢堯天轉頭,發現自己的右側站著的,竟然是李世民。
“世民兄,你怎麽會在這裡,你不是在龍泉郡嗎?”邢堯天愕然問道。
李世民輕歎一聲道:“本來王玄應出來玩,我也能跟著好好的放松幾天,不過在收到太原郡發生事情的消息之後,我就已經日夜兼程趕來了。”
邢堯天面露愧疚神色說道:“世民兄,我有負你的囑托,實在是過意不去。現在蟬兒也……”
李世民卻絲毫不以為意,打斷邢堯天的道歉,說道:“我知道這件事,邢兄不必為此自責。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怨天尤人也毫無用處,最重要的是怎麽處理接下來的一切。”
“恩,我一定會盡全力救出蟬兒。”邢堯天信誓旦旦的發誓說道。
李世民搖了搖頭道:“我們現在最大的目標,是除去極樂會,救出蟬兒只能排在第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