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主意之後,邢堯天來到守衛面前,露出一副極為欠打的諂媚表情道:“守衛大哥,麻煩行個方便,讓我去女子校舍那邊找個人吧?”
“不放。”守衛看也不看邢堯天,冷冷說道。
“嘿,別這麽絕情嘛,我又不是去勾搭女同學,我只是找我朋友而已。其實你平時也沒事放女孩子進來,幹嘛不公平對待,讓男人過去呢?”
守衛忽然臉色轉為鐵青,斥責道:“說什麽胡話,我們幾個兄弟數年來守護校舍,從沒出現過讓男女混走的情況。邢堯天,你別這樣無理取鬧了,想跟朋友聊天,待會門開了,你們自然會見面。”
邢堯天愕然道:“你居然認識我?”
“否則你以為你們第一堂課的自我介紹是為了什麽?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讓我們這些護衛記住你們。”守衛露出一絲傲然得意的神情道,“每一屆學子,我們都會緊緊記住他們的外貌和名字,絕對不會放任何一個陌生人進入。”
邢堯天眉頭一皺,萬沒想到這裡封禁居然如此嚴密,那麽那個女孩是怎麽在夜晚來到這裡的。或者說,她難道白天就躲在這裡沒走?
現在邢堯天倒不是為了讓守衛開門了,而是想要排除一些其他可能性,於是問道:“守衛大哥,其實我也不是挑你們刺,只不過你們只看著大門有什麽用,有人如果飛簷走壁進來怎麽辦?”
守衛指了指牆壁,沒好氣的說道:“要不你試試?”
“我又沒武功,我是說那些輕功好的人。”
“除非他會飛,不然輕功再好也沒戲。”守衛指著牆壁說道,“每面牆壁的表面,都會被定期塗上特製松油,讓牆壁表面變得光滑無法借力。這是為了防止一些小毛賊翻牆進來偷東西,也是防止學生夜裡偷著溜出去。”
邢堯天怎舌道:“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真是難得。”
對於一個校舍來說,這已經是保護得極為周全了。看來那個女孩也不可能是翻牆進來的,那麽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了。
隨口問道:“你們雖然記得每個學生的臉,不過每天人來人往,特別是白天不會限制男女進入對方的校舍,那麽有些男學生如果白天就躲在女子校舍裡,到第二天白天再出來,不就……嘿嘿嘿。”
守衛嚴厲說道:“別危言聳聽!這麽簡單的事情,難道我們沒想到嗎?這也是我們為什麽不提早開門的原因!每天開門後不到一盞茶時間,就是第一堂課。無論是你們新生,還是那些讀書兩年的學子,在每堂課上,都會記錄學生有沒有準時報到。哼,除非你嘴裡這個男人在一盞茶時間內,從我眼皮底下溜過去,否則他一定會曠課!如果有曠課記錄,我們只要簡單調查,就可以發現他做過什麽。”
“曠課記錄!就是這個!男人逃不掉,女人肯定也逃不掉!”邢堯天高聲歡呼,興奮得差點要瘋掉,惹來很多人異樣的目光,都把他當成神經病一樣。
……
“近十天的曠課記錄?你要那東西做什麽?”翟若言閉著眼睛,宛如夢吟一樣的說道。
邢堯天艱難的抬起頭,看著正在半空中的翟若言道:“那個,翟師您能不能下來說話啊,我脖子都要斷了。”
一根大約丈五高的竹竿上,翟若言單腳腳尖踩著竹竿,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站在頂端,不斷做著深呼吸。
“別以為你們要訓練,我就不用訓練了。”翟若言沒好氣的說道。
“可我真的很急啊翟師……看在我們有一面之緣的份上,
幫我一次吧。”邢堯天苦苦哀求道。 翟若言被氣得笑出來,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那件事只是誤會。”
“對你是誤會,對我的影響可就大了啊。要不這樣,以後你遇到什麽事了,我會盡全力幫你解決。”邢堯天逼於無奈,只能許下這樣的空頭諾言。
哪知道這句話卻讓翟若言有了興趣。
睜開雙眼,腳下輕彈,翟若言手扶著竹竿緩緩落下,就宛如飄飛而落的仙女一樣,仿佛與塵世毫無關系。
“盡全力幫我忙?沒想到你毛沒長齊,說話倒是和小大人一樣。”翟若言說出了一句和她這出塵脫俗外表完全不搭的話來,頓時一陣大煞風景。
忽然,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極為鄭重的問道:“是不是真的什麽事情都會幫我?”
“對,以後翟師你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會幫你。”邢堯天一字一句的清清楚楚說道。
“即使是性命之危?”
“不錯,即使是性命之危。”
聽到邢堯天這斬釘截鐵的回答,翟若言忽然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複雜眼神,那似乎是天下千萬種情緒匯聚在一起的眼神,有高興,有痛苦,有傷心,有快樂。
看到她眼神的一瞬間,邢堯天仿佛身心都受到了巨大衝擊。雖說翟若言美得驚人,但那都只是存在於視覺層面。可這一瞬間,這個眼神卻直接震撼了邢堯天的心靈。
這是一個真正經歷了愛,真正經歷了恨,甚至真正經歷了絕望的人,才會露出的眼神。
“好,這句話我記住了,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翟若言雖然收起了那個眼神,雖然裝作一副很隨意的口氣,希望把這句看似嚴肅的話說得很無所謂。但邢堯天還是聽出了她這句話背後那一份難以掩蓋的真實感情。
“我絕不會後悔。”邢堯天沒說出這句話,但在心裡已經暗下決心。
翟若言回到房間,取過這幾天的曠課記錄翻查著,然後說道:“曠課最多的是羅成,這小子真是難管教。然後是一些公子哥……”
邢堯天打斷他說道:“你直接說女子吧。”
“唔,我找找看……找到了,李蟬兒昨天早上就曠課一次。”
邢堯天長舒一口氣說道:“這就足夠了。”
剛準備走,忽然邢堯天又隨口問道:“翟師,我想問你,程曉義是你什麽人?”
翟若言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他是我外甥啊,怎麽了?”
邢堯天做出一副恍然表情,笑著道:“沒什麽,好奇問一句而已。難怪他一個男人都長得那麽……那個啥。”
翟若言眯著眼道:“怎麽,對他感興趣了?我幫你們撮合撮合啊。”
“還是算了。”邢堯天乾笑兩聲,逃跑似的離開。
稍晚時,邢堯天來到女子校舍,找到王悅華。
進入她的房間,邢堯天感覺到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但又一時之間說不上來,仔細看周圍,一切都很井然有序,格局也沒什麽太大變化,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不過邢堯天可沒時間去想那麽多其他事情,見到王悅華之後簡單說了來意,卻沒解釋原因。見王悅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於是滿含哀求語氣道:“我的大小姐,人命關天啊,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羅成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巴不得他死呢。”王悅華哼了一聲,沒理邢堯天,自顧自的看書。
其實平時王悅華的脾氣都還不錯,今天不知怎麽的突然變得很生氣,於是邢堯天追問道:“大小姐,如果我有什麽惹你不開心的地方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可千萬別憋在心裡不開心啊。來,你打我兩下吧……”
說著,邢堯天抓起王悅華的手,往自己臉上拍去。
王悅華被他這動作搞的有點哭笑不得,最後只能抽出手道:“行了行了,哪裡學的這麽油腔滑調。”
邢堯天嘴上不說,心裡卻道:我要不是沒時間了,才不會用這麽肉麻的手段來對付你。
“其實我也沒生氣,只不過見你每天都跟周琳在一起……你可是我的書童啊,別人的書童每天都在身邊伺候主人,而你呢,到處跑來跑去的,我有時候都找不到你。”說前半句話的時候,王悅華忽然發現這話說出來有點礙口,於是才改成後面訓斥一樣的語調。
邢堯天賭咒一樣的說道:“只要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事,我以後一定盡可能的抽時間陪在小姐身邊。”
王悅華喜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反悔!”
“大丈夫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嘿,這次就饒了你了。”王悅華說完,露出思索的神情道,“呃,說起來我也不知道陸伯伯的父親是誰,過幾天我去問問我爹吧。”
邢堯天頓時一陣泄氣,合著哄了半天,就隻得到這麽個答案,看來想要考證這件事,確實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為今之計只有先把這件事放下。
“既然這樣,大小姐帶我去看看那三個你懷疑的女孩吧。”
王悅華預先警告道:“帶你見她們可以,但你可別丟了人。這三個女孩都很漂亮,特別是翟茹,她是翟師的侄女,你別見了人家就死盯著人家不放,翟茹武功高強,而且脾氣特別暴躁,你看多了小心這雙眼睛。”
邢堯天沒好氣的說道:“大小姐你也太小看我了,真以為我會隨便被美色所吸引嗎?”
……
邢堯天一雙眼睛直勾勾的頂著遠處正在洗衣服的翟茹,口水已經流了出來。
不愧是翟若言的親戚,她的美麗又是那種驚為天人的美。
這是個可能十五歲都不到的女孩,差不多與邢堯天同歲的年級。膚白腿長,腹細腰纖,烏黑長發垂落耳邊,將她半邊臉龐遮住。但另外半邊,已經是驚為天人。
她的臉龐是很標準的瓜子臉,臉龐至下巴尖,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仿佛臉上再多一塊肉就會顯出嬰兒肥,再少一塊肉就會顯得骨瘦如柴,但偏偏她的臉上就是這麽的完美無缺。她眼眸很大,瞳孔清亮,似乎並非純黑,而有點微微泛藍。
洗衣服的時候,她的目光似乎無意識的向著邢堯天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忽然生氣似的端起旁邊的一盆水,朝著邢堯天的方向就潑了過來。
邢堯天和王悅華急忙躲開好幾步,翟茹才輕哼一聲說道:“這次是小懲大誡,再這樣盯著我看,把你的眼珠子摳下來。”
除了容貌,她的聲音也仿佛銀鈴落地一樣清脆悅耳。
翟茹是一個已經讀書兩年的學子,明顯早已習慣了對付這些年級不大,但都對漂亮女孩趨之若鶩的男人。
看著她離開,王悅華一副‘我沒騙你吧’的神情,帶著邢堯天去見第二個值得懷疑的人。
這個人正是秦瓊的丫鬟,李蟬兒。
“你把我帶回來幹嘛,不是要找李蟬兒嗎?”邢堯天不解的問道。
“要找李蟬兒,就是要來我房間啊。嘻,她和我住在一個房間的,你不知道嗎?”王悅華笑著說道。
這一瞬間,邢堯天才恍然,難怪剛才進來王悅華的房間,感覺怪怪的,但又仿佛一切都正常。
此時邢堯天終於明白,一切都很正常,才是最奇怪的。
這個嬌生慣養的王悅華大小姐, 怎麽可能這麽會收拾房間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一個人在幫她。
邢堯天在順便照顧秦瓊,而李蟬兒卻在順便照顧王悅華,這麽算起來,這兩對主仆還算是扯平了。
回到房間,李蟬兒果然已經在房間裡了。她似乎是出於習慣,正在打掃房間,見到有陌生男子來了,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王悅華卻笑道:“蟬兒你別怕,他就是來轉一圈,馬上就走。”
李蟬兒這才放心,笑著道:“我給你們泡茶。”
比起翟茹的驚豔,李蟬兒就要頓時遜色很多。但並非是她不漂亮,而是翟茹那種幾乎仙女一樣的絕美已經超過了大多數人對漂亮的定義。
李蟬兒不顯得驚豔,但卻是那種越看越美的類型。她的臉型其實有點過於消瘦,顯得不那麽豐潤。但仔細看去,那種眉梢眼角帶出來的溫柔和賢淑,卻是越看越讓人著迷。這份氣質,幾乎和王悅華假裝成大家閨秀時的樣子相差無幾。
剛想說點什麽,忽然房門輕響,王悅華有點納悶的開門,一個女子風風火火的闖進來,劈頭蓋臉的就對李蟬兒道:“蟬兒,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師哥的丫鬟。”
話音剛落,才發現這裡居然多了一個邢堯天。
“我不知道這裡還有人,抱歉。”女子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巧啊。”王悅華露出一絲驚訝的笑意,然後對邢堯天道:“她是竇雪。”
邢堯天也沒想到居然這麽巧,因為這竇雪正是王悅華懷疑的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