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敗了……”邢堯天難以置信的說著,雖然無法相信這結果,但他知道,老先生不會騙自己。
老先生道:“不錯,你敗了,但我不會再留你在塔裡,你走吧。”
邢堯天這下更加難以理解了,問老先生道:“為什麽?”
老先生道:“如果你能堅持半個時辰以上,我或許還有機會開導開導你,幫你消除一下內心的恐慌和糾結之處。可你剛進去沒一會,就開始大喊大叫。你內心的恐懼之情,早已超過我的預料。以我老頭子的能力,根本幫不到你。”
邢堯天慘然一笑道:“您的意思是,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對不對?”
老先生背負雙手,輕歎道:“我的意思是,這世上能救你,能開解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所經歷的那些事情,並非是用言語安慰幾句,就能得以開解的。那些你未完成的事,還得你來完成。那些你覺得有缺憾的事,還得自己努力去彌補。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擺脫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也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做回你自己。”
聽完老先生這番話,邢堯天忽然產生了一陣若有所思的感悟。仔細將這番話記在心裡之後,邢堯天才跪地磕頭,對老先生道:“先生待我恩重如山,如師如父。此恩此德,永生不忘。”
老先生淡然道:“還是忘了吧,我是這世上最應該被遺忘的人。”
說著,老先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丟給了邢堯天,說道:“第七層裡,都是一種叫做迷魂木的東西讓你產生了幻覺。這布包裡,也用油紙包了十幾塊小迷魂木。等你什麽時候聞到迷魂木不再產生幻覺的時候,說明你心魔盡去,重回自信。”
“多謝老先生!”
……
剛踏出塔樓外,背後就的門就咣當一聲,被狠狠關上,然後上了鎖。
邢堯天無奈的撓了撓頭,離開了塔樓附近。
兩年來,第一次重見天日,真的和被關入大牢兩年,才放出來的感覺差不多。
春日的早上,陽光並沒有那麽刺眼,不過對於剛剛從昏暗地方待了兩年的人來說,這光芒簡直和天底下最為耀眼的寶石一樣,發出的光芒極為刺眼。
本來想要立刻離開的,不過前兩天周琳說過,會給和朋友們一起來接邢堯天。所以為了不讓他們白費功夫,邢堯天就在思過塔外的小院子裡,待到了中午時分。
差不多快到午飯的時候,邢堯天終於忍不住了,只能一個人離開了思過塔。
穿過一條窄長的通道,邢堯天來到了一處寬闊的院落。
按照記憶,這裡應該是龍泉學堂後院六大院落之一。
六院分別為修文院、術數院、書畫院、騎馭院、弓刀院、禮樂院。而邢堯天所在,正是禮樂院。
院落裡擺滿各式各樣的樂器,從鼓、苼、琴這樣的大型樂器,到笛、蕭、苼這樣的小型樂器,都是應有盡有。
院落坐北朝南有一座樂堂,裡面正傳來一陣陣悠揚的蕭聲,聽得邢堯天如癡如醉。
或許是這兩年邢堯天也重心於音律,所以情不自禁下,從院子裡眾多樂器之中,抓起一支笛子,跟隨著蕭聲,迎著節奏,緩緩合奏起來。
略帶沉悶和淒婉的笛聲,和那悠揚輕快的蕭聲,本極為不搭。但吹著吹著,邢堯天忽然發現自己的笛聲也逐漸變得歡快起來,仿佛正被這陣蕭聲所帶領著。
樂堂裡,一個清秀的女子,一邊吹簫,一邊緩步走出,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邢堯天,接下來是最後一段。 邢堯天跟隨著她蕭聲的引導,與她一曲終了。兩人停止的那一刻,從樂堂裡又走出來十余個與邢堯天年級相仿的年輕男女,紛紛出聲誇讚。
吹簫的女子,大概三十歲上下。身形長得較為矮小,身材也和很多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差不多,只不過相對成熟的面容和裝扮,勉強能證明她的年齡。如果她作年輕人打扮的話,說她只有二十歲不到,可能也有人信。
邢堯天以前在學堂裡,與她有過幾面之緣。雖然沒打過招呼,但隱約記得她是這禮樂院的老師,名叫霍清然。
“你是誰啊?”霍清然眨巴了幾下大眼睛,疑惑問道。
還沒等邢堯天回答,那十余個學子裡,已經有好幾個開始輕聲議論起來。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議論什麽,但邢堯天知道他們應該已經認出了自己。
當年和邢堯天一起上學的八十余名學子之中, 就包括這十幾個人。
是啊,已經兩年了。
邢堯天有點感歎。
按照龍泉學堂的規矩,一共要學習四年。前兩年進行綜合教授,什麽都得學。後兩年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長以及愛好,選擇修文、術數、書畫、騎馭、弓刀、禮樂的其中之一,再加以側重教授。
按照時間上來算,與邢堯天同期的學子們,應該都已經選好了自己的專修課程,而且已經學習了大半年了。
這十幾個人,應該就是選擇了禮樂課的學子。雖然與他們並不是很熟識,但畢竟相處了那麽久,大家還是互相認識的。
有人在霍清然耳邊悄聲說了幾句之後,霍清然就釋然了,然後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被關進思過塔兩年的學子啊。”
她說話絲毫沒有顧忌,說出這番話來,頓時讓身邊的學子們都感到一陣的尷尬。
邢堯天卻絲毫沒有在意,反而覺得霍清然這直言直語的性格非常惹自己喜歡,於是點頭道:“是我,霍師。”
霍清然問道:“你什麽時候從思過塔出來的?”
邢堯天恭敬回答道:“今天早上,剛剛出來。”
霍清然一愣,然後露出熱情無限的笑容道:“那你應該還沒選擇精修的課程吧,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禮樂院啊?以你適才的音樂水準,你絕對有資格。”
邢堯天尷尬笑了笑,急忙把手裡的笛子放回原處,然後道:“霍師應該聽得出來,我的笛聲低沉憋悶,不適合吹奏給其他人聽。如果不是有你引導,我繼續吹下去,可能會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