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感覺自己一頭包,真沒想到堅持了兩年,結果在最後一天搞這麽一出。
可已經成這樣了,又能怎麽辦呢?打又打不過他,理論也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跟在老先生的背後,一層一層的往上走著。
邢堯天每路過一層,都會想起這兩年的經歷。與其說是被懲罰,倒不如說是被換到了一個更好的環境下去體驗人生。想到這些,邢堯天忽然有點釋然了。
老先生這兩年來,相當於自己的良師益友。邢堯天在他身上學到的東西,比之前十幾年學到的都多,而且能更加融會貫通。既然老先生照顧了自己兩年,教了自己兩年,沒必要在最後一天再來為難自己吧。
想到這裡,邢堯天心裡也坦然了許多。
來到第七層的樓層門口,還沒進門,老先生就囑咐道:“進入這房間,你會產生無比逼真的幻覺,所看到的和所聽到的,都是你自己最為害怕的人事物。只要你能堅持一個時辰,我就會允許你出塔,反之,你就要留在這裡,繼續接受懲罰,明白了?”
說著,從一旁桌上拿過一枝香,用牆上的燭光引燃,插入香爐。
邢堯天雖然覺得心裡慌慌的,但一想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也只能咬緊牙關,點頭答應。
打開門之後,老先生一把將邢堯天推了進去,然後反手鎖上了門。隔著一扇門,老先生對邢堯天喊道:“你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在門前連續求救五次,我就立刻放你出來,讓你免受幻覺折磨。”
說完,不再發出任何的動靜。
邢堯天往室內一看,見這塔樓裡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是在在地板上擺放了一大圈的木柱子,看起來大概有二十多根左右。
每一根木柱子大約有成年人一樣高、一樣的粗細。每一根雖然細節上不同,但形狀和大小,則都是按照統一的外表來處理的。這些木柱子全部都被剝光了樹皮,隻留下了褐黃色的內部。
除了這些柱子之外,邢堯天再也在這周圍找不到其他東西,看來問題就出在這些柱子上吧。
柱子的形狀沒有引起邢堯天注意,但空氣中散發出的淡淡香味,卻讓邢堯天現在才察覺出來。
這香味,難道是這些木頭散發出來的嗎?
懷著好奇,邢堯天緩緩伸手過去,觸碰到一根光滑的木柱上,微微撫摸著。
忽然,手指一陣刺痛,邢堯天急忙縮手的時候,手臂像是被人死死抓住一樣,難以掙脫。
愕然看去,自己觸碰到的這根木柱不再是柱子。它的模樣,變成了一個人的樣子。而這個人,正是王伯當。
對方正以一隻左手緊緊抓住邢堯天的手腕,然後嘴裡發出冷冷的笑意。
邢堯天一時之間的魂兒都要被嚇飛了,急忙四處張望,發現自己確實還在塔裡啊,其他木樁明明還是木樁,可就是眼前這木樁變成了王伯當的樣子。
強行壯著膽子,邢堯天喊道:“你是假的,你只是我的幻覺而已。”
王伯當淡然一笑道:“沒錯,我就是你的幻覺,但你害怕著什麽?”
說著,王伯當用眼神指了指邢堯天的手臂,然後說道:“明明是你不肯松手,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在抓住你?”
邢堯天一愣,腦子忽然和大夢初醒一樣驚醒,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果然是把手放在了木柱上,而並不是被王伯當抓住。
看到這情形,邢堯天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發現原來剛才的一切確實是幻覺,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真是到讓人不斷的產生後怕。
“邢堯天,你還記得我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用回頭,邢堯天就知道這是翟茹的聲音。那麽好聽的聲音,那麽淒婉的語調,更是一瞬間就讓邢堯天感覺到了一陣撕心裂肺一樣的痛楚。
緩緩轉身,翟茹果然站在那裡。但並不是做一個普通的女孩打扮,而是穿著一身破爛的輕裝盔甲,在那不斷的喘著粗氣。
邢堯天椅子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這根本不真實。
可當看到渾身血汙的翟茹時,邢堯天根本抑製不住內心的感情,立刻就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哭喊道:“別走,別走,別走!我這番話兩年前就應該說的!我為什麽會那麽蠢,我明明知道你爹要去謀反。你跟著他,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我為什麽會放你走?”
翟茹略帶冷漠的聲音,換換在邢堯天的耳旁說道:“因為你選擇了周琳,而不是我。”
“不,我本來想選你的!我……”
話剛說一半,邢堯天就感覺自己說錯了話。
猛然間,自己抱著的翟茹,變成了木柱。
他愣愣站起,還是難以理解所發生的一切的時候, 眼角余光看到了周琳。
她沒有說任何話,而是用一種憎恨的目光看著邢堯天,然後用手裡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啊!”邢堯天發出一聲慘叫,狂奔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碰到的依然還是一根柱子。
緊接著,柱子變成了一具具死去士兵的屍體,但每具屍體都突然睜開眼睛,死死的盯著邢堯天。雖然一句話都不說,但光是這種被屍體環繞的感覺,就已經足以讓邢堯天瀕臨崩潰了。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邢堯天強忍心頭的恐慌感覺,閉起雙眼,試圖把一切的煩擾排出體外,但發現這麽做實在是太過徒勞。
一陣陣宛如從地獄傳來的聲音,不斷傳入邢堯天的耳朵。周身上下仿佛被無數人又抓又撓一樣,讓邢堯天幾乎生不如死。
拚著堅強的意志力,邢堯天堅持了很久很久。直到邢堯天感覺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他才連滾帶爬的來到門口,狂拍著門板求救。連拍了十幾下,求救了十幾聲,老現在才打開了門,將他從裡面拉了出來。
一杯冰涼的冰水潑到了邢堯天的臉上,讓邢堯天突然驚醒過來。緩了好久之後,邢堯天才從剛才的恐懼之中掙脫出來。
“你覺得你堅持了多久?”老先生問道。
“至少四個時辰吧。”邢堯天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你直堅持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說著,老先生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香爐。
邢堯天愕然望去,果然見到那根香隻燃燒了兩寸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