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茹從沒想過自己會從邢堯天嘴裡聽到這樣一番話。雖然覺得驚訝的同時,但也有些心裡不舒服。
於是道:“我替周琳不值,因為你居然變心得這麽快。我也替我不值,因為原來我在你心裡也只是第二選擇。”
邢堯天早已料想到這番話說出來之後,會引起對方反感,於是只能輕歎一聲道:“你說得不錯,我確實對不起你們兩個人。或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深陷其中,但已經這樣了,我不會逃避。我也從來沒想過再有什麽特別好的事情出現在我面前,既然已經卷入了這一切,我也不會再逃開。我之所以說這番話,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或者讓你接受我的愛意,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接下來要做的一切的原因。”
在翟茹滿目茫然的詢問眼光下,邢堯天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後退,從她的身邊遠離,同時道:“從昨天的某一刻開始,我不會再允許我的人生平淡如水。未來的我,也會想要在這天下大展拳腳,不甘平淡。所以……我或許永遠無法做到將你擺在第一位的位置,就如同我永遠無法忘記周琳一樣。我知道這兩件事都是你無法容忍的,我們之間也注定不會有什麽結果。”
這番看似決絕,卻實則充滿無奈的言語,聽在翟茹心裡,真的宛如刀絞一般。確實如邢堯天所言,她無法容忍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心愛男人,心裡還有別的女人。同樣的,她也無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太過注重其他,而忽視自己。這些心事她從來都沒對任何人說過,但此刻卻被邢堯天準確無比的說了出來,確實讓她有些驚訝。
但最諷刺的是,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卻是一個同時犯了這兩大禁忌的人。這種感覺真的讓翟茹有種想哭都哭不出來的痛苦無力感,她真的很想拋棄自己的想法,不顧一切的跟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在一起,可她卻知道那樣的結果,一定不會太好。
邢堯天最讓翟茹感到心動的地方,是他救翟讓時候百折不撓的毅力,以及始終如一的責任心。可如果邢堯天要符合翟茹的想法,就必須放棄自己的追求,那就等於沒有毅力;如果想要整顆心都裝滿翟茹,那就等於要他忘記周琳,也就談不上什麽始終如一。這種矛盾無比的心情,實在是讓翟茹感到痛苦不已。因為如果邢堯天變成那個翟茹最愛的男人,他就必然無法跟翟茹在一起。而邢堯天如果跟翟茹在一起,那麽他就勢必要失去翟茹最喜歡的優點。
這幾天來,翟茹一直害怕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可這個時候她卻忽然有一種感覺,她希望自己現在經歷的一切,就是虛假的。
正當她感覺到身心俱疲,瀕臨絕望的時候。已經一隻腳踏出門口的邢堯天,忽然說道:“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妨礙我為了你而做的一切事情。我不會允許你去犧牲自己,所以這親,你是別想成了。”
看著邢堯天消失在門口,翟茹忽然無力的淺笑一下,歎道:“真是個傻子。”
……
來到酒樓樓下的時候,邢堯天一直在糾結。雖然說誇下海口,不讓翟茹犧牲自己。但自己又答應了鄒淮陽,不去插手他跟翟讓之間的爭鬥。於是邢堯天就陷入了一個無法自處的兩難境地。
如何能在破壞親事的前提下,不妨礙到翟鄒兩人的事情呢?似乎不太可能啊,因為這門親事就是建立在雙方要以之聯姻的基礎上。
思來想去,邢堯天忽然想去找鄒淮陽去談談。雖然這件事說出來可能會很荒唐,因為自己畢竟要去攪亂他兒子的親事。但邢堯天總覺得鄒淮陽應該會理解這一切,同時做出一些應對。或許是因為自己足夠信任鄒淮陽的關系吧,覺得他這個梟雄一樣的人物,一些想法肯定不會和普通人一樣具有局限性。
還沒出門,忽然門口房門響動。似乎從後院快步的竄出來一個人,見到邢堯天要走,所以大聲喊道:“站住。”
邢堯天停步回頭,見來者是一個同樣身著書生長衫的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他有些骨瘦如柴的感覺,身材瘦弱矮小,給人感覺他手中的折扇扇出風的話,就會把自己給吹飛出去。不過他大眼高鼻梁,眼神銳利如刀,面目沉穩而不張揚,看起來他的能力並非他的身形一樣不堪。
這人來到邢堯天面前,直接比邢堯天矮了半個頭,所以還沒說話,就感覺到一陣窘迫,所以忙又退後兩步,與邢堯天視線相對,這才道:“聽說你是茹妹的同窗好友邢堯天?”
雖然邢堯天也猜到這個人是誰,不過為了保險還是問道:“是我。閣下是否是鄒……”
這人打斷邢堯天的話說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原來的名字,但那都不是我想叫的。我的真名叫鄒無祖,其他名字都與我無關。”
無祖,就是沒有祖宗的意思。邢堯天沒想到這鄒淮陽的兒子居然脾氣這麽大,連祖宗都不想認,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自己老爹是太監的關系?
而且說實話,邢堯天並不討厭這種性格。因為原本邢堯天以為鄒淮陽的兒子一定是個類似於王玄應之類的囂張公子哥, 但沒想到這個鄒無祖看起來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草包,反而更像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
“鄒兄來找我有什麽事嗎?”邢堯天問道。
鄒無祖道:“剛才你去樓上見我的未婚妻,對嗎?”
邢堯天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感到如果不仔細對付這個的人話,自己或許無法阻止翟茹嫁給他。於是說道:“暫時來說,是這樣的。”
鄒無祖奇怪道:“什麽叫暫時來說?”
邢堯天微笑解釋道:“因為或許過段時間之後,她就不是你的未婚妻,更不是你的妻子。這樣的話,稱呼翟茹為你的未婚妻,就只是暫時來說。”
聽完這番話,鄒無祖頓時眉頭大皺,但他的修養明顯很好,並沒有因此而生多大的氣,只是冷聲道:“本來我還覺得多心,感覺你們只是朋友關系。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我的擔心並不是多余的。你就是我爹派來阻止這門親事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