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邢堯天真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
當年在龍泉郡,剛剛被王伯當報復的時候,邢堯天就遇到過這個黑胡子算命人。他當時言語中,就已經暗示邢堯天並非這個世界的人,還說他接下來會遇到一系列的劫難。後續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的說法完全一樣。雖然有一段時間邢堯天懷疑他是王伯當故意派來讓自己亂心神的人,可後續的很多發展,其實也是王伯當沒能預料到的,他不可能一開始就把事情說得那麽清楚。
這件事一直藏在邢堯天心裡,不敢去亂想,因為這實在是太過怪力亂神了。雖然說邢堯天自己就是在一個難以描述的狀態下,來到這個世界的。但這也僅僅只能讓邢堯天相信,有所謂前世今生的說法而已。除此之外,這個世界沒別的了。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無神無怪的世界。因為無論是書籍典籍,還是自我見聞,都沒有讓邢堯天找出這個世界有神怪的任何證據。畢竟邢堯天在思過塔的時候,也算通讀了天下各類奇葩書籍,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歷史隱秘。可即使如此,也沒太多看到過有關神怪的描寫。
可這黑胡子的能力,卻是邢堯天不得不服的人。或許他真的……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吧?
不過猛然間,邢堯天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翟茹說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些記憶,會不會和邢堯天一樣,這個前世也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神魔鬥法,妖孽橫行的事情,或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想到這裡,邢堯天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推論說出來。但如果要說的話,就勢必要說出自己也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的陌生人這件事。這個秘密,邢堯天至今為止隻告訴過一個人,邢堯天實在是不想太多去說有關那個世界的一切。
還在為難的時候,翟茹的情緒明顯徹底恢復正常了,她輕輕拍了拍邢堯天的手背,對他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
“沒事你還要嫁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邢堯天腦子一陣混亂,忍不住說道。
翟茹有點不高興的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他?我跟他……”
邢堯天不想聽翟茹說太多的假話,直接對她道:“你喜歡的人是我。”
一瞬間,周遭空氣仿佛凝結住一樣。翟茹的身體仿佛被定住一樣怔了半刻。幾度語言又止之後,才微微歎道:“那是以前了。在我經歷過這個真是無比的夢境之後,我突然對這世上的一切都沒有了感覺。仿佛……這一切都好假,好不真實。我根本不應該是翟茹,而是那隻淒淒慘慘的天青狐而已。我現在只不過是在昏迷的狀態下,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虛幻的夢境。等到某一個刹那,我忽然醒過來的時候,我會發現我還在被那大和尚折磨著。到那時,我在這個世界經歷過的任何歡樂,都會千萬倍的變成絕望和痛苦,我真的不想再承受這種感覺了。”
邢堯天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因為邢堯天也無法回答她。
這就和當初跟陸有德討論夢境時候所說的話一樣,一個人所處的世界是否真實,他自己根本無法證明。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是假的。
連邢堯天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情,自己又憑什麽去奉勸翟茹呢?
所以這瞬間,邢堯天也有點茫然無措的呆看地板,一言不發。
翟茹手按額頭沉默了好久,才說道:“所以我就決定,我不想再讓自己享受什麽輕松和快樂。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我無論做什麽都是白費,所以就可以放開手腳的去做。哪怕是真的,那麽我去幫我爹做一些事情,讓他能夠順利的做成他想做的事情,我也算沒有白費力氣。”
邢堯天現在終於明白了翟茹的想法,她是對這世界感到了迷茫和絕望,所以才會自我放縱,去做一些她本來不想做的事情。
“真是個傻丫頭。”
邢堯天這麽想著,再度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的茫然。因為他知道,此刻正是自己站出來的時刻。有什麽不解和迷茫,都留到以後去想吧。此時此刻,邢堯天也懶得去管翟讓和鄒淮陽之間的麻煩,但他無論如何也要讓翟茹走出這份迷茫的陰霾。
“我不想說太多安慰你的話,但我想讓你知道,就算我是假的,這個世界是假的,我也是你最能夠依靠的那個人。無論你未來發生任何事,我也會幫你一力承擔。你如果想嫁給他就嫁吧,反正我不會讓這場親事成功的。”
邢堯天微笑的說出這番話,雖然好像沒什麽底氣似的,但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感覺。
翟茹下意識的感覺到,邢堯天這番話說得無比認真。以他的性格來說,他一定會盡全力去做這件事。而邢堯天假如一盡全力,那麽他可以做到的事情,是絕對足以扭轉一方局勢的。
一開始翟茹的感覺是氣憤, 沒想到邢堯天居然這麽的自作主張。但這種氣憤逐漸逐漸的,卻變成了一絲讓自己感覺安心的感覺。
所以翟茹的表情也數次變化,直到最後,變成了半帶溫情半帶無奈的淺笑。伸手過去,輕輕觸碰著邢堯天的臉龐,輕聲問道:“我值得你這麽做嗎?在你心裡的人,根本不是我。”
邢堯天握住翟茹伸過來的手掌,然後說道:“從我當年放棄一切,跟你一起騎馬離開的時候,你已經住在我心裡,一直沒有忘記過了。跟周琳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就有很強的負罪感,因我不是全心全意的在愛她。可……從沒有誰能來告訴我如何忘掉你的方法。我甚至試著催眠過自己,想要抹去你的記憶,但後果卻是讓你的印象更加深刻。”
翟茹神色有些落寞的說道:“若是周琳沒有遭遇那種不幸,你還會……”
“只要我不再見到你,我就不會。但如果我再碰到你,我或許還會為你再次變得無法自拔。”邢堯天雖然很想說謊,很想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人,但他還是無奈的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