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人,除了兩個士兵之外,還有兩個身穿灰色武士裝的人。
這兩個人的武士裝很有特色,因為衣服的雙袖口都顯得特別寬大,與其他部位的緊身效果看起來完全不同。
胡修下馬上前對那兩個灰衣人打招呼,邢堯天就低聲對程曉義道:“記住那身衣服,以後穿這樣衣服的人,就是太極門的弟子。”
程曉義一臉茫然的看著邢堯天,問他道:“你怎麽能這麽肯定呢?”
“嘿,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猜不出來嗎?”邢堯天挑眉一笑,然後解釋道,“首先,太極是什麽?”
“老道的標識啊。”程曉義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邢堯天道:“對啊,說明這個太極門的門主,是一個信道之人。而眼前這武士服本來好好的,卻偏要加上這寬大的袖子,不正是和道袍有點像嗎?這座城市被太極門控制著,所以除了官兵之外,一定也要有太極門的弟子加以看護,因而才有這一身衣服。”
程曉義不服氣道:“你這明顯是瞎猜的嘛,說不定這兩人是偶然穿成這樣的呢?”
邢堯天笑道:“有一條證據證明,這套衣服絕對不是隨便穿的。”
程曉義明顯感覺到邢堯天現在無論說話的一顰一笑,還是言語之間的抑揚頓挫,都變得無比自信,所以程曉義雖然心理不太在乎太極門的衣服到底是什麽樣的,不過還是假裝感興趣的問道:“哦,是什麽證據呢?”
邢堯天道:“道法裡有這麽一句話,就是所謂的太極生兩儀,而這兩儀你知道是什麽嗎?”
程曉義回答道:“陰陽咯。”
邢堯天繼續引導問道:“沒錯!”邢堯天道,“再想想,這太極門的門主,是個什麽人?”
程曉義道:“太監啊。”
邢堯天最後問道:“陰陽代表的兩種眼色,分別是什麽?”
“黑和白……”說到一半,程曉義忽然一怔,然後道,“灰色,就是黑與白的混合,我明白了,怪不得要選這麽難看的顏色。”
邢堯天點頭道:“不錯。這太極門的門主,就是希望傳遞一種感覺給所有人,他自己是陰陽人,但他並不引以為恥,反而引以為榮,自稱陰影結合,而且以陰陽融合之後的太極自居,真是狂妄到了一種境界了。”
程曉義擔憂道:“這麽說起來,這太極門的門主,豈不是一個很難纏的家夥?”
邢堯天笑道:“當然難纏了,不然怎麽可能統領著四大幫派,與你舅舅抗衡那麽久。但這種人一般來說,會有自傲的弱點,更容易針對。”
胡修回來之後,三人順利進城,沒有再受到任何的阻攔。
這城市裡的構造極為整齊,以正中央的大街道為分割線,將四大區域像棋盤一樣分割開來。如果有機會從高處俯視的話,就會看到這城市到底有多麽的漂亮。
其實這座城市自建成之後,就有小長安的稱號。雖然這天下城市無數,也有不少城區有類似的稱呼,但不得不說,從結構的完整性和整齊程度來看,靈昌城絕對是最像長安的一座城市。
不過城市整潔,就連路邊攤什麽的,都被安排在了一個特定的區域,街道上也顯得特別乾淨,而且隨處可見有官兵或者灰衣人的巡邏,看來街道的整潔和他們的巡邏脫不開乾系。
這座城市乍一看非常的有層次,而且地段本應該也是一座繁華都市。然而除了第一印象不錯之外,這座城市給邢堯天的感覺就是,死氣沉沉。
沒有了小商販的叫賣、沒有了來往的各色百姓的嬉笑怒罵、沒有了打把勢賣藝引起的轟然叫好、沒有了客店酒家傳出來的陣陣小曲聲。一座城市,還能被稱作繁華富饒嗎?
走在街上那密集的人群,似乎各個都滿懷心事。小商販面前沒有了討價還價、互相撞在了一起也都急忙道歉點頭。沒有賣藝的,沒有唱小曲的,總之整座城市裡明明有不少人,但都像是特別守規矩的那種,而且規矩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
這些人都是有事要做,比如要買衣服買菜、買首飾買胭脂、要來往生意,所以他們才被逼得必須走上街道。但走上街道之後,他們什麽多余的事情都不敢做,隻想盡快達到自己的目標,然後離開人多的地方。
一座繁華的商業城市,應該是這種場景嗎?
邢堯天知道,正常的人來人往,絕對不會這麽規范。雖然說很多人都希望遇到一個規劃很好,文明而和平的城市,但哪有那麽簡單?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組建城市的是百姓,更別說這種依靠各地來往商人組建成的城市,更是由天下各地,不同性格不同習慣的百姓所組成的。
像比靈昌城要更大更繁華的太原城,也要熱鬧得多。雖說治安看起來沒有這座城市這麽好,但至少不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
邢堯天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造成的,但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太極門這個太監門主的傑作。否則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存在一座詭異的城市。
在邢堯天正為這座城市的扭曲形態而感歎的時候,胡修指著前面一座四層高樓的大建築說道:“前面是有朋酒樓,少爺和那丫頭……哦不對,應該叫少奶奶了,就住在那裡。”
邢堯天一愣,驚愕的看著不遠處‘有朋酒樓’的大字招牌,有些沒準備好。
他本以為要道瓦崗山才能見到翟茹,沒想到立刻就要見到她了。
三年不見,再見到她之後,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場面?邢堯天實在是不敢想。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現在正假扮著常慶南,所以不用去跟翟茹單獨說話。
就在此時,程曉義忽然一踩馬鐙,往前走幾步,與胡修並肩走著,然後道:“胡大叔,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現在想解釋一下,怕你誤會。”
“哦,什麽事?”
程曉義道:“其實我認識你們少奶奶,她是我表姐。”
借著,程曉義就把想要投奔翟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由於他說的是實話,而且說得有聲有色的,所以很快博得了胡修的信任。而胡修也沒覺得是什麽大事,於是道:“那自然最好了,放心吧,到時候我們少爺大婚,你舅舅也會到場,到時候正是你們相認的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