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這下真的有點被嚇到了,這兩位姓李的兄弟雖然沒有李世民那麽厲害,但確實也都是兩位知名人物。特別是李密,這個在原本歷史裡篡奪了翟讓大頭領位置,然後又險些一統天下的人,一直是邢堯天經常會想起的人,沒想到現在在這裡見到了。
更沒想到的是,看穿著打扮,李密居然是一批逃兵之中的軍官長。
現在的李密大概三十五歲左右,臉上胡子拉碴,說話的時候眉頭無法舒展,說明有很嚴重的心事無法割舍。他看上去確實很像是一個善於工於心計的人,所以對一言一行都非常小心,看得出來李密對邢堯天和李靖都保持著極高的警覺度。
除了李密之外,隨行的逃兵粗略一數有十一個,年紀都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每個人都是身強力壯,正當壯年的小夥子,而且看他們全副武裝的樣子,應該個個都是高手。
“在下李靖,與李大哥同姓,也算是一場緣分啊。”李靖笑呵呵的過去打招呼,一副很熱情的樣子。
邢堯天知道李靖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不給李密留下什麽壞印象。否則這群逃兵如果殺人不眨眼的話,那他就得完蛋了。
可邢堯天卻一點都不在乎這一點,因為邢堯天也沒什麽特別想活著的想法,於是道:“我只是個過路人而已,姓名什麽的不重要。”
說著,就要往大門處走去。
在附近的兩個士兵同時拔出佩刀,擋在門前,不讓邢堯天過。邢堯天輕輕一笑,竟然彎下頭,從架起的兩把刀下面鑽了過去。
這一下,這兩個士兵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們似乎也不想傷到邢堯天,於是露出詢問眼神,看向李密。
“王兄弟,我本與你無冤無仇,本不該為難你。但我和這些兄弟的行蹤都是極為機密的事情,而剛才我們幫你乾掉強盜,也算是幫了你的忙。如果你肯坐下來,大家好好聊一聊,解除一下彼此的誤會,我一定會放你走。”
李密這番話表面上非常客氣,但實際上還是用很強硬的態度留下了邢堯天。
而邢堯天從他這簡單的一番話裡,就知道了他是一個很懂得心計的首領。
如果李密太過強硬,肯定會招致手下這些熱血方剛的年輕人不滿。而現在,李密卻是一副為了手下才不得不留下邢堯天的無奈口氣,肯定不會惹得手下反感。
果然,來到門外之後,那兩個拿刀的人又把雙刀架在了邢堯天的脖子上。
雖然邢堯天不在乎生死,但也沒有無聊到刻意求死的地步。聳聳肩道:“不讓走就不走了,聊一聊吧。”
邢堯天轉身回客棧,自顧自的去拿酒肉。拿來酒肉之後,邢堯天不耐煩的對李密道:“別傻愣著了,你看這地上被你們打得亂七八糟的,快收拾一張乾淨的桌子出來。”
李密似乎有點招架不住邢堯天這對萬事都毫不在意的樣子,所以略一沉吟,就按照邢堯天說的去做。
片刻之後,邢堯天、李密、李靖落座。在李密的吩咐下,他的其他弟兄們也去四處找了找東西來填飽肚子。
邢堯天忽然對李密道:“雖然說你們是逃兵,但這樣搶東西吃,有點不妥吧?”
李密真是差點要發飆了,暗道不是你先帶頭的嗎?但他實在是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糾纏,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兩的黃金,親自走到櫃台方向,然後塞進櫃台裡。接著才問邢堯天道:“這樣總行了吧?這筆錢夠彌補這店裡十倍的損失了。”
邢堯天挑起大拇哥道:“爽快!這麽算起來,我喝的酒都是李大哥你請的了,這樣的話,小弟敬你一杯。”
一旁的李靖也學著邢堯天一起,敬了李密一杯,然後繼續閉嘴吃肉喝酒。李靖知道這件事和自己無關,所以才懶得插手這兩人之間的鬥嘴呢。
趁著這機會,李密也回敬了兩人一杯。
酒過三巡之後,李密問道:“不知王兄以後是什麽打算?”
“我不姓王,剛才的姓名只是杜撰給那些強盜聽的。我的真名叫邢堯天,堯舜之堯,天地之天。”
“好名字。但我的問題依然不變,邢兄以後有什麽打算?”
聽到李密咄咄逼人的詢問,邢堯天直接顧左右而言他的解釋了一下剛才這裡發生的處境,最後總結道:“我在拖延住強盜的時候,隱約聽到了窗外有人的腳步聲傳來,而且都明顯是有點輕功底子的人,所以我猜測是官兵來了。但我真沒想到來的是你們這些逃兵,所以我們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你們害怕我出賣你們的行蹤,大可以立刻殺人滅口,否則,讓我走吧。”
沒等李密回答,李靖就忍不住了,拉長臉對邢堯天道:“我說你這小子真是脾氣差啊,明明做了這麽偉大的事情,卻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人家李大哥砍你的腦袋不就是一刀的事?人家為什麽不砍?還不是敬重你是一條擁有俠骨柔腸的漢子。說起來我李靖也自認是一條漢子了,否則也不會回頭面對這麽多強盜。但對比之下,我真的不如你邢堯天這份膽量和氣魄。可你這小子一直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態度,讓人想喜歡你都喜歡不起來。”
邢堯天差點被李靖的一通話給逗得笑出聲來。
李靖這明貶實褒的話,說白了就是在無限抬高邢堯天的身份,把他渲染成一個為了救人而舍身取義的大英雄。這樣的話,李密也不敢在眾兄弟面前下手殺邢堯天了。既然不殺邢堯天,那麽自然沒有理由殺李靖。
李密這時候才扭頭看了一眼李靖,說明李密直到此刻才真正重視起了李靖這個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很有心機的人。看李密的神情,似乎戒備感又加重一分了。
三個人都是聰明人,而且都能聽得懂對方話裡有話,但他們還要打啞謎一樣的說話,完全就是在互相爭奪對自己有利的情勢。哪怕是邢堯天這個不在乎死活的人,也希望能借著自己的花言巧語,早點離開這個麻煩地。
突然,邢堯天童心大起,倒要看看三人最後誰能靠著舌繞蓮花來力挽狂瀾。
“李大哥,你問我的問題,我待會再回答。不過我特別好奇的是,你帶著這一群被抓住就會被砍頭的逃兵,以後打算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