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很為難,說出了很多很可笑的理由。比如說恢復之後會不習慣這個世界,家裡沒有錢幫你治病等等。呵呵,文月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不比任何一個人少。至於金錢,那就更是簡單之極。作為鬼的得力的仆人,文月的父親難道還會缺錢?文月知道母親只是怕文月恢復之後會於自己的父親和叔叔對抗。
母親沒有答應文月的那天起,文月就開始絕食。很幼稚的做法,但卻很有效。文月知道母親愛自己,所以文月發誓只有這一次讓,隻任性這最後一次,因為文月知道只有這最後一步不能容讓。
母親哭著答應文月了,沒有說別的,隻說要準備準備,半年後才可以開始治療。文月可以聽到母親語言中無奈和悲傷。自那之後,母親陪文月的時間變得很少,有時候甚至會出門大半天以上。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他或許真的對文月這個想和父親作對的兒子失望了。文月不會做過多解釋,總有一天文月會讓母親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可以保護她的,也是可以拯救父親的。
那之後,文月對眼睛複命卻充滿期待。自母親越少陪文月說話之後,文月的時間幾乎都用來撫摸自己的面容。有時候甚至用力過大會摸得很疼,甚至流出血來,但文月也無法抗拒這份美麗。以至於沉浸這份美麗的文月,不經意間就度過了半年的時間。
文月可以想象自己的眼睛是被佛祖治好的,被仙女的眼淚治好的,被神奇的草藥治好的。可文月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治療的經歷是如此恐怖。
那是文月頭一次那麽清晰聽到父母以外第三個人的聲音。他說著很多文月根本聽不懂的詞語,很多文月無法理解的東西。文月可以看到他伸手要觸碰文月的面容。文月甚至可以聽到還有另外很多人來到文月家的聲音。
不要!不要碰我。文月瘋狂的喊著母親,向她求救,同時瘋狂的掙扎。可被那個人按住之後連動也不能動。母親卻只是冷冰冰的安慰文月,讓文月不要鬧。如果是平常,文月的情緒如此激烈,母親早已經哭著抱住文月。
可現在,母親為何如此冷漠?母親也被鬼控制了嗎?她美麗的臉也被變得畸形了嗎?無法承受的恐懼讓文月揮動著雙手雙腳去亂打亂踢,不敢接受所發生的事實。手腕上的一陣劇烈疼痛,讓文月尖叫起來,隨後腦中一陣混亂,昏迷過去。
……
那是一股很好聞的香氣。比玫瑰花的香味還香。那麽的不真實,那麽的令人心醉。夢裡都沒有經歷過的奇妙感覺。以至於當文月想起昏迷前遇到的那可怖的經歷,也沒有驚叫起來。緩過神來的第一感覺,就是臉上的不適應。摸了摸,仿佛是被布纏上了。本能的撕扯,卻被一個聲音阻止。
“不要碰,眼睛會受傷的。”然後就是腳步聲走遠的聲音。那一刻,文月徹底呆住了。文月從沒想過世界上有這麽好聽的聲音。
那之後,她會時不時過來陪文月。問文月身體感覺怎麽樣,頭暈不頭暈,渴不渴餓不餓。連這裡的食物,都比家裡那些豐盛的菜肴好吃千萬倍。突如其來的幸福也讓文月感到了很深的不解。
不過,文月也沒有時間去多想了。因為經過好幾次的詢問,雖然她說的很多話都是文月沒有聽過的語言,都是文月無法理解的對話,但文月卻知道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自己的眼睛已經治好了。再過幾天拆開蒙著眼的布,就能看到一直期待想看到的一切。
那天很快的到來,文月的周圍聚集了很多人,說話聲音也非常雜亂。有很多難聽的聲音,
很多好聽的聲音混在一起。讓文月這些天來的安全感霎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不安和些許的期待。文月沒有驚叫,沒有恐慌。因為那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告訴過文月,他的眼睛已經治好了。蒙著眼睛的布被取下,身旁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溫柔的告訴文月,讓文月慢慢睜眼,不要立刻睜開。急速的心跳下,文月的雙眼微微的睜開了一條縫,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刺激著文月。不再是空洞無止盡的黑暗。有什麽東西是文月真正“看”到了。直到眼睛完全睜開,文月的神智還沒有從這種衝擊裡反應過來。
這就是看見嗎?這就是眼睛所帶來的功效嗎?文月的腦中從未想過這些畫面。舉起自己的手,在眼前晃悠著,原來這就是手……原來皮膚是這種顏色……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帶來以往的恐懼卻讓文月熱血澎湃。
怎麽樣,看得到嗎?那個溫柔的男聲從文月耳邊傳了過來,文月驚奇得回頭看去,原來那就是人。他的手和文月的手一樣,長在這裡,所以那就是他的臉……文月的腦中以極快的速度接受著眼睛帶來文月的一切一切。
等等,他的臉!文月心中忽然一陣恐懼的東西浮現出來,但說不出是為了什麽。只是忽然覺得這張臉太過令人不舒服。其他人也在周圍,文月看著他們,臉上都有很大的區別,可是,哪個算漂亮呢?文月的腦中沒有任何的概念,只能盲目的接受這一切。
腦中的很多疑問還沒找出答案的時候,那個聲音繼續問文月看不看得到,文月微微點了點頭。那些人就開始動來動去……聽聲音像是非常喜悅。
這是在替我高興我?
文月的疑問都化作烏有,最起碼這些人都在為了治好他的眼睛而高興,他們都沒有任何惡意。
“聽說你很喜歡玫瑰,這次你可以看到它的漂亮了。”那個男人拿著一樣東西塞入文月的手裡,那尖刺的感覺讓立刻想起了玫瑰花。原來,它是這個樣子。文月說不出任何話,眼睛看到的東西讓文月不間斷去聯想到摸到的聽到的聞到的東西,文月很享受這個過程。
或許是由於太激動,文月感覺到很累。側身躺了下來,但不願閉上眼睛。聚集的很多人都慢慢退了出去,只有一個人快步的走到文月的身邊,握住文月的手放入被子裡,再幫文月蓋好後輕聲說了句:“多睡會。”
轉身走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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