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李玄邃整理了一下心態，隨便往後瞅了一眼，見那兩輛大騾車跟在後面，微感吃驚道:“你這生意做得不小啊。”

馬心雨頗有點自豪的挺了挺胸道:“還行吧，勉強夠養活家裡人。你呢，多久沒回過家了?”

“回家?哦對，有幾年了吧。”

李玄邃稍作回想，知道當年自己編造假身份的時候，可能謊稱碼頭縣就是自己老家了。畢竟這些年李玄邃來回來去待的地方太多了，造一些假身份也是很平常的事。

車行走了三個多時辰左右，李玄邃期間迷迷糊糊睡了很久。車停之後，才開門下車。

擼起袖子，準備幫馬心雨卸貨，忽然發現背後兩輛貨車全都不見了。

“你賣得也太快了點吧。連車帶衣服全銷售一空?”

馬心雨笑得花枝亂顫，扶著腰笑了好一會之後才解釋說道:“你真有意思。那些貨只是經我手頭過一下，賺點跑腿錢。剛才已經留在縣城裡，有人會去處理了。”

李玄邃對於這些小本生意完全是一竅不通，也不在意。來回瞅了瞅這裡，見這裡居然是一個到處都是簡陋平房的小村落，有些驚訝道:“你住在野郊嗎?”

馬心雨點頭道:“城裡房子貴，住起來也不見得有多舒服。”

馬心雨從後備箱裡取出大大小小好幾包東西，從包裝看，是一些水果點心，以及一些胭脂水粉等等。李玄邃過去幫她拎過幾包最重的，低頭看，其中一個是個小型的獨輪車。不禁奇道:“你買這個做什麽?”

馬心雨笑了笑道:“給兒子買的，小祖宗吵吵好幾次，再不買就跟我發飆了。”

李玄邃難以置信上下打量了馬心雨一會，啞然失笑:“你這身條，真看不出來生過孩子啊。幾歲了?”

“八歲。”

李玄邃稍微一想，忽然乾笑兩聲。馬心雨其實也就二十六七歲，和李玄邃差不多。算了下時間，忍不住說:“看來你成親挺早的啊，當時還以為你誰都看不上呢。”

其實這個年紀生孩子不算早，不過對當時要求很高的馬心雨來說，確實是一件稀奇事。

馬心雨前走速度明顯緩下，神色有些暗淡的微微搖頭，強撐起一絲笑容:“呵呵，以前不懂事，覺得什麽海誓山盟執子之手的，大著肚子被爹爹趕出家門。婚也不結就給人生下個孩子，可現在連孩子他爸的人影都找不見……”

“對不起心雨，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馬心雨大方笑道:“提不提也沒什麽，這麽多年早習慣了。”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東西，穿過好幾條胡同往馬心雨家裡趕去。

這村裡大多還是泥坯房，來往的農戶也不少，有很多還以牛、騾子等牲畜輔助農務。雖然是臨城很近的村落，但畢竟馬頭縣城也不是多繁華富饒的地方。在這神鬼管不著的偏僻地界，生活條件簡陋也在情理之中了。

來到一處胡同盡頭大門前，馬心雨剛想舉手敲門，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低低哭泣聲音。

她哪裡會不認識自己兒子的哭聲。發現大門沒關，就一把推開，快步往院子裡走去。

這院子不大，院中央正有一老一小兩人，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馬心雨急忙過去攙扶，李玄邃也暫時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一旁，皺眉打量著院裡。

座椅掀翻，院裡的水缸也被砸破，水流一地。一些衣服被扯爛扔在地上，明顯可見大大的腳印在上面踐踏過的痕跡。

“爹，這誰乾的！”馬心雨將父親扶著坐在一旁，兒子抱在懷裡，咬牙切齒問道。

她畢竟做生意這麽多年了，風浪經歷不少，看到家裡被人砸了，知道對方肯定不是什麽善茬。

馬心雨的父親咳了幾聲，只是深深長歎口氣，帶著哭腔道:“還能是誰，不就是祖產的事嘛。哎，我同意了。我這把老骨頭經得起折騰，可我這可憐的外孫，經不起了。”

李玄邃蹲在馬心雨身邊，伸手摸了摸她懷裡那男孩的頭，本想勸兩句讓他不再哭，突然發現這男孩紅嫩的臉頰上居然高高腫起。

李玄邃雙目露出殺機，一言不發的看著周圍。

李玄邃平生最看不慣欺負老弱婦孺的人，連個八歲小孩都打的王八蛋，絕不會放過。

一股刺鼻的劣質煙味傳來，李玄邃眼角瞄到旁邊地上還有一堆剛剛從煙鬥裡磕下來的煙灰，立刻知道那些砸了馬心雨家的人應該還沒走多遠。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李玄邃隻留下一句，轉頭離開。他不想知道馬心雨家為什麽會被砸，理由不重要，光打小孩這條，就足夠揍一萬次。

記下濕衣服上腳印的大致大小，李玄邃一出院門，就開始看似悠閑的瞎逛，實則一直專注地上不太明顯的腳印。

隻十來分鍾的功夫，李玄邃就繞過一條胡同，接著上了一個高坡路段，在旁邊的一家住戶裡聽到了紛亂嘈雜聲音。

李玄邃大搖大擺的撞開院門踏入， 眼前亂亂哄哄站著一大群人。

一個農婦正站在院落中間，似乎在和一個平頭老漢爭執什麽。

“這地遲早要賣，房子遲早得拆，你找麻煩幹啥?”老漢語重心長的說。

“不行！”農婦看上去很激動道，“這地要賣，也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兒子讀學堂，全靠這錢了，我們不能不要！”

“這是朝廷的決定。等錢下來，還得拖延豪傑個月呢。我們要是能盡快拆房擴建，我們整個縣都能擴線一大圈。你是否要為了自己的哪點錢，阻礙整座城市的發展?。”

“挨千刀的啊！你們這些人說什麽，我們平民百姓哪裡知道啊！你摸著良心說，你吃了多少錢回扣啊。這房子這地是我們祖傳多少輩的東西。老劉啊，這麽大年紀還做這缺德事啊，不怕死了遭報應嗎！”農婦泣不成聲，但是中氣卻很足，說出來的話也一套一套的，想必平時沒少和街坊們東拉西扯。

老漢背後站著四五個身材偉岸，凶神惡煞摸樣的人。都是身高體擴，赤著上身的樣子，明顯是用來威脅弱小的。

其中最面目猙獰的是一個禿頭。正好抽完一鍋煙袋，把煙灰一磕，罵道:“廢話個卵子，砸！”

口音很重，似乎是外地人。

李玄邃推門的聲音很重，但這樣的出場似乎沒有引起那些人多少注意，搞得李玄邃非常鬱悶。

李玄邃彎腰撿起地上一塊半頭瓦，雙眼一眯，瞄準之後，卯足全身力氣甩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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