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第一天。

本來在邢堯天的設想裡，這應該是很讓人開心的一天。但現在，卻與預期的完全不同。城市裡駐扎的翟讓軍士兵們，雖然也沒影響其他人，但總感覺他們的一出現，就把城市重新變回了以前的那種死寂狀態。

一千五百人多人依次出城，雖然都穿戴整齊，拿著刀劍，背著乾糧和水，但卻仿沒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好不容易贏下了守城戰，如今卻要被趕出城市。雖然這座城市本來就不屬於他們，可這種感覺確實是讓人揪心。特別是現在天山還在不時飄著零星的雪花，更把這份無家可歸的淒涼感覺增添了幾分。

不過往好處看就是，至少他們這群人還活著，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邢堯天送他們來到城門外，一路上鄒無祖、劉鳴玉、鍾離天遊都沉默不語，仿佛各有心事，他們似乎也沒想到如何面對邢堯天。

走了一會之後，邢堯天停下腳步，對他們道:“你們以後都有什麽打算?”

鄒無祖看了其他兩人一眼，見他們都不說話，於是自己主動道:“我和我的兄弟們早已商量好，我們既然已經投奔你，就不會改變心意。不如這樣吧，我們也加入翟讓軍算了。”

邢堯天微微一笑道:“這點我很清楚，但正是因為你們歸順了我，我才不會讓你們加入翟讓軍。這軍隊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好，但我總感覺內部暗流洶湧。翟讓是一個很有魄力的人，但他似乎有些自負，或許是一直以來沒有受到過挫折，所以覺得爭奪天下這件事對他而言，會很輕松吧。”

劉鳴玉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皺眉道:“那你為什麽還要歸順於他?”

邢堯天無奈的歎了口氣，對劉鳴玉道:“我明白，你現在對我很有偏見，不過我的選擇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並沒有那麽簡單一句話兩句話可以解釋得清楚。如果你非要問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我不會躲避這天下的暗流湧動，所以我決定參與其中。我沒資格自立門戶，所以只能選擇唯一的人投奔，就是這麽簡單。”

劉鳴玉不服道:“那朝廷呢?為什麽你不選擇為朝廷效命，反而要……”

邢堯天皺眉道:“想知道，就去問你的老大。這問題我早已跟他解釋的很清楚，沒必要對每個人都說一次。”

劉鳴玉一見說不通了，直接冷笑了幾下，然後對自己的人說道:“我們走。”

一行人剛準備離開，邢堯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火，然後揚聲喊道:“如果以後遇到什麽危險，記得千萬不要找李世民，而是要靠自己。”

劉鳴玉回頭怒視了邢堯天一眼，然後離開了，看起來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裡。

不過邢堯天知道，劉鳴玉畢竟是做過臥底探子的人，心思縝密程度要遠超於其他人，所以就算對邢堯天很不滿，但也應該不會影響他對一些事情的判斷。

之所以要做這樣的提醒，是因為邢堯天知道，朝廷的人應該不會放過劉鳴玉。無忌軍陣亡將近一千五百人，這樣的損失對於他們這種精英部隊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這罪責本應該由劉鳴石來承擔，可劉鳴石如今已死，所以如果必須有個人來為此事負責的話，必然是劉鳴玉。

而且劉鳴玉最尷尬的一點，就是在靈昌城的時候，跟一群潛龍幫和太極門的人為伍，而且聽命於一個投靠了翟讓的邢堯天的命令。無論哪一條罪狀，都能至劉鳴玉死地，這就要看劉鳴玉到底會不會被人故意針對了。如果被針對的話，他確實凶多吉少。

而邢堯天不讓他去投靠李世民，

並非是不信任李世民，而恰恰是太信任李世民，所以知道李世民應該會顧全大局，這樣反而會害了劉鳴玉，更讓李世民難做。邢堯天知道，李世民不會沒義氣到連自己的手下都不救。可李世民並非有多高的權勢，因此他如果要實施救助的話，必然會冒很大風險。一個不小心，不光李世民有危險，劉鳴玉也要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對邢堯天來說，李世民還算是個朋友，而劉鳴玉也是個不得多得的人才。就算要出事……至少也隻讓劉鳴玉自己去出事，而不要連累李世民。

這想法其實相當的自私和狹隘，但邢堯天卻覺得自己沒做錯。 在黑胡子的夢境之後，邢堯天的思維方式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更多時候會以長遠的結果作為優先考慮的對象，而不是去關心這些過程到底是如何的。

等他們走後，鄒無祖過來跟邢堯天道:“剛才我們的話被打斷了，繼續說吧。為什麽你自己投靠翟讓軍，卻不想我加入你們?”

邢堯天道:“如果翟讓軍有一天支離破碎，我說不定會自立門戶。嘿，當然現在一切都還不好說。但如果有那一天的話，你們一定是我最老的一批下屬。”

鄒無祖明白了邢堯天的意思，點頭道:“好吧，那我先帶著兄弟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邢堯天搖頭道:“你沒辦法回家了，而且你們的身份也容易樹敵，我不能這麽放任不管。這樣吧，有件事我要對你們兩個人說清楚。”

說著，指了指鍾離天遊，讓他過來。

三人一起走得遠了一些，在沒有人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地方聽了下來，然後低聲道:“其實我就是常慶南。”

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裡的人皮面具掏了出來。

鍾離天遊驚愕的接過人皮面具，愣了老半天，才逐漸反應過來，然後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邢堯天對他道:“我對不起鍾離幫主，更對不起那些因我而受傷或者慘死的潛龍幫幫眾。不過這件事，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贖罪，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給無祖和他的兄弟們安排一個合適的暫住地，我覺得敦煌就不錯，所以希望你們兩批人一起去，這樣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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