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邢堯天和程曉義有些尷尬的站在太守府正廳的角落，看著那些人來人往的將士們不斷談論著事情，自己卻一句話都插不上嘴。

無奈，邢堯天只能拉著程曉義，指著來往的人問道:“你猜這些人是高興還是難過?”

程曉義看到這群人很多都義憤填膺的樣子，輕歎道:“雖然守住了第一波，不過這些人的損失也很慘重，我覺得應該是難過吧。”

邢堯天搖頭道:“不，我覺得應該是心裡高興，但不好表達出來。沒錯，我承認這些人平時都肯定是好兄弟，而好兄弟的死自然會很心痛。但這樣的一場勝利，其實對他們的士氣鼓舞是很有幫助的。你看他們每個人都生龍活虎的樣子，和早上那一個個蔫茄子一樣的臉，完全不一樣。”

程曉義有點不高興的說道:“你這麽說倒也是。這群人死了這麽多兄弟，居然還高興，我真是有點看不起他們了。”

邢堯天卻道:“恰恰相反，我對他們的好感卻更增不少。他們原本的打算，估計就是等待城破，然後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條。可現在，部分人的死亡，卻為他們爭取到了生存的機會，而他們也都毫不辜負兄弟們用性命換來的一線生機，都紛紛湧起了鬥志。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容易。”

程曉義撇撇嘴，還是覺得心裡不太舒服，但無奈說道:“我雖然還是不太能接受，但我理解他們的想法了。”

又等了一會，劉鳴石劉鳴玉兩兄弟終於回來。剛才他們是去料理一些事務，同時包扎傷口去了。此刻脫下盔甲，換上一身輕便的武士服之後，全身上下都是被包裹著的白布，看起來每個人都有超過六七處的大傷，而小傷乾脆就沒有包扎的樣子。如果是普通人受到這樣的傷勢，估計連躺著都要不斷叫痛，可他倆卻仿佛兩個鐵人一樣，臉色居然紅光滿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遇到了什麽好事呢。

兩人來到廳堂之後，其他人立刻分作兩隊站在一旁。

劉鳴石目光找了一會，找到了在角落的邢堯天，於是叫道:“邢兄和程兄如果方便的話，請靠近些，我們一起來商量一下以後的對策。”

邢堯天和程曉義於是走前幾步，劉鳴石示意他們站到與自己靠近的位置。這麽一來，邢堯天和程曉義的地位，仿佛就要比這群小隊長還要高了。這個舉動，頓時引起了很多小隊長拉長了臉，同時交頭接耳的在談論著什麽。

劉鳴石看在眼裡，卻假裝視而不見，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在談後續計劃之前，我要先把今天的戰況向大家說明一下。”

眼神劃過這些小隊長的臉龐，劉鳴石輕歎一聲道:“六隊、九隊、十七隊三位小隊長陣亡。一二三隊，你們負責接管他們小隊的士兵。”

話音剛落，三個小隊長出列領命之後，又退回隊列。

劉鳴石繼續道:“除此之外，我們的兄弟戰死六十六人，傷兩百六十二人。而敵人粗略推算，陣亡數量應該是我們的十倍以上。這戰績雖然很輝煌，也對他們傷筋動骨，但這絕對無法打消他們繼續進攻的念頭，所以接下來的戰鬥，才是最嚴峻的。”

說完之後，劉鳴石忽然轉過頭，對邢堯天道:“邢兄，我看你面露不解的神色，有什麽不明白的嗎，請盡管問。”

邢堯天撓了撓頭之後，問道:“為什麽我們的傷亡比例如此之大?很多人只是受傷，但並沒有陣亡，看起來我們還不算太傷士氣。”

劉鳴石輕輕搖頭歎道:“我們的兄弟們都是經過許多專業訓練的，這些訓練大多都是教他們如何盡快的殺死敵人，以及如何規避敵人致命的進攻。再加上兄弟們的互相信任，會在瀕臨險境的時刻，去盡可能的救身邊的人。這種情況下，我們陣亡六十六人，其實已經算是很大的傷亡比率了。而且受傷的人，有一半是輕傷，後續應該會加入戰局，但另一大半都是重傷，沒幾個月的休養根本好不了，所以我們算是折損了這將近兩成的兄弟，還是很嚴重的。”

敵人六七百的傷亡數字雖然很多，但對他們整體的影響其實還不到一成。而無忌軍兩成的損失，相對而言確實不是什麽好消息。

邢堯天聽到這話，頓時眉頭大皺，懊惱說道:“劉統領，這都是我的計劃，現在出現了如此慘烈的結果，實在是我沒想到的事情。我信守承諾，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程曉義沒想到邢堯天會這麽說，想拉住他已經來不及。

劉鳴石卻微微搖頭道:“你的三面偷襲計劃其實很好，如果不這麽做的話，我斷定他們會利用這三面城市的三千兵力進行偷襲一樣的攻城，到時候發現我們防守薄弱，一定會乘虛而入。你的計劃，不光讓我們先聲奪人，而且打消了側翼的威脅，能讓對方不得不全力進攻正面，而我們也能匯聚實力來防守正面，才抵擋住了對方潮水一樣的進攻。若沒有這計劃，我們現在能否站著這裡說話，都是未知之數。”

邢堯天皺眉道:“可是我的三面襲擊計劃，並不是為了打消他們的攻城，而是為了今晚的偷襲做準備。現在看來……今晚的行動還是取消來算了，我真的害怕兄弟們再有折損。”

兩人這番話，雖然那些小隊長們聽不太懂，可都知道了原來今天一切的進攻計劃，都是出自邢堯天的想法。那些對邢堯天報以不屑神態的人，此刻全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了。而邢堯天這一心為士兵們著想的樣子，也博得了很多人的好感。

這時一個小隊長忽然說道:“這位兄弟，既然計劃是你提出來的，就讓我們執行到底吧。我真沒想到我們能堅持下來，所以我相信你接下來的行動。”

另一個小隊長也附和說道:“不錯。雖然我們不知道是什麽計劃，但既然是偷襲，那就是我們的專長。嘿，這群強盜土匪們早已讓我氣不過，只要今晚讓我帶頭衝鋒，我一定殺得他們丟盔棄甲，有死無生！”

(本章完)

來源:布衣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