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翻一個剛剛爬上城牆的賊匪之後，劉鳴石用一杆長槍的槍頭撬進勾爪的縫隙之中狠狠一挑。勾爪陷入石壁的部分被撬起，又因為鏈接的繩索上有好幾個人正在往上爬的關系，因此沒有了支撐，瞬間就被扯了下去。

不過因像這樣的鐵棍一樣的東西不多，所以不到十杆的長槍輪著用，其實有些吃力。

爬上城牆的人越來越多，加入混戰的人也越來越多。如今這情形，其實已經算是被登城，一般而言能做到如此大范圍的登上城牆，就足以破城了。

但這些賊匪登上城牆之後，第一時間做的卻是要找人拚殺，而不是想辦法集結一個小隊衝下塔樓去開城門，所以這反而讓他們的進攻顯得意義不大。劉鳴石發現這情況之後，立刻安排了好幾個五十人小隊，守住每一處通往城牆下的通道，讓爬上城牆的人只能留在城牆上，極大程度的防止了城門被攻陷的危險。

劉鳴石在與賊匪們短兵相接的第一線，砍翻的賊匪最多，受到的傷也最重。盔甲上滿是鮮血，早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雖然無忌軍這方面的傷亡不嚴重，但還是有不少兄弟躲不過對方的人海襲擊，慘遭毒手。

本來一個帶兵打仗的將領，看到手下慘死，反映應該不用太激烈，因為這殘酷的戰場，本來就是一個以命填命的遊戲。

然而劉鳴石所攜帶的無忌軍，一般只在一些突襲追擊等情況下才會行軍，因此經常不需要面對多大的傷亡，就能取得輝煌戰績。這在平時是好消息，可是在如今這必定會有死傷的攻城戰之下，卻顯得太過殘酷，以至於讓劉鳴石心情不斷起伏。

他不光心疼自己的兄弟們，更害怕自己的親兄弟劉鳴玉出事。其實其他三門分別衝出去的五百人，才是最危險的。如果一個不小心被留在城門外，那麽極有可能是被全殲的下場。而且正面由於防守空虛，所以根本沒可能進行支援。雖然這可能性不大，但劉鳴石還是非常害怕。

幸好沒多久，劉鳴玉那一幫人也衝殺了過來。看著弟弟揮動關刀，遇神殺神的樣子，劉鳴石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衝殺到劉鳴石身邊之後，劉鳴玉看著渾身鮮血的大哥，心頭一陣觸動，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傷感的時刻，立刻加入了守城戰之中。

兩兄弟不斷在城牆上來回衝殺，在外人眼裡，他們就像兩個恐怖的殺戮死神，只要被他們纏上的，幾乎三招之內就會被殺死。而那些丟掉性命的人，頂多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道不致命的傷痕。

殺了一會之後，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找到一個機會，劉鳴玉拉住了劉鳴石，與他後撤了一段距離，抽空歇息了一下。看了看不斷爬上來的賊匪們，對劉鳴石道:“哥，這樣下去不行啊！人太多了。”

“我最擔心的不是這個！你聽到了嗎，衝車一直在衝擊城門。再有一會，城門或許就要堅持不住了，到那時我們才徹底完蛋。”劉鳴石皺眉說道，臉上滿是焦慮和苦惱。

看著城牆上那逐漸多起來的屍體，劉鳴玉忽然道:“我們的火油還有多少?”

劉鳴石道:“太守府庫存的二十桶火油我還沒用，現在這情況不適合用火攻，容易被衝上來的賊匪搗亂不說，效果也不怎麽好。”

劉鳴玉卻道:“不是的。我看這些人不要命的往上衝，可是衝上來的人卻很多都只知道拚殺，看來他們確實是沒有好的指揮。不如我們用擾亂軍心的策略，把屍體身上澆上火油點燃，從城門頂上的城牆處丟下去。這樣一來可以緩解一下城門口的壓力，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在用火阻止衝車。二來也讓這些賊匪看看衝上城牆的人的下場，從根本上打擊這些人的信心。”

劉鳴石的雙目突然一亮，忙點頭道:“好，這個辦法可行！而且我們不需要用太多的火油，只需要把其中的幾具屍體塗上火油丟下去，剩下的屍體直接丟下去即可。這樣不但可以節省火油，還能讓屍體摔得腦漿崩裂，讓死相更慘，給予他們最大程度上的士氣打擊。”

說著，劉鳴石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立刻吩咐各個小隊長，讓暫時空閑的士兵，都開始把屍體往城下丟，這其中當然不會丟自己人的屍體。

除了其他屍體之外， 好幾十具塗抹著火油的屍體，如果火彈一樣的砸下去，正好砸在衝車的附近。雖然效果不怎麽好，但是那些賊匪們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對方在用火來防守，於是紛紛產生了怯意。特別是見到自己人殘破不堪的屍體被一具具的丟下塔樓，更是讓他們感覺到驚恐。

這一辦法果然奏效，劉鳴石明顯感覺到爬上城牆的人越來越少，衝車衝擊城門的頻率也越來越低。趁這機會，劉鳴石立刻下令，盡快清理掉所有勾爪，斷絕他們爬上來的道路。

經過幾輪的消耗，丟上城牆的新勾爪越來越少。雖然丟下城牆的勾爪可以被二次利用，不過這些賊匪們明顯沒有一個像樣的指揮來讓他們去做這些事情。

終於，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城樓下黑壓壓的賊匪們，緩緩開始撤退。

劉鳴石這一刹那，忽熱一愣，然後緊握拳頭，振臂高呼，如同狼吟虎嘯，發泄著心頭那複雜無比的情緒。這吼聲有三分是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有兩分是因為勝利後的喜悅，但更有五分是因為身臨絕境而未死之後，所發泄的憋屈情緒。

他做到了。以這樣微弱兵力守住敵人猛烈進攻，這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雖然現在高興還有點太早，雖然敵人的第二波進攻遲早會來，而且會是最為凶殘的一次，但他卻早已顧不得去想那些。而且劉鳴石知道自己一定能堅持下去，就算拚上這條命，也要守住這座城市。

死去兄弟用鮮血鑄造的鐵牆鐵壁，劉鳴石絕對不允許它隨意的倒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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