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漣從樓上慢悠悠得逛了下來,趁著大家好奇的目光被地上的屍體吸引,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哼著小曲離開了現場。
無人關心此刻極不起眼的成漣——衛衣、牛仔褲、板鞋和背著雙肩包,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就是從未見過這個少年的左鄰右舍也不會對他多投去一點視線。
成漣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下,果然很像啊,被捏著脖子往上提的鴨,耿直脖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與己似乎無關的熱鬧事。果然人類無論在哪個時空都有相似的醜陋和可笑。
滿足了小小的好奇心的成漣走到了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打車去往下一個地方。
華夢影的狩獵也將要進行。她並不是很擅長設計,所以請求了成漣的幫忙,成漣將要從是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指揮她。
華夢影操控植物的能力在這個世界,對於個人而言可以說是極為強大的力量,這是他們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超自然力量”,也會是這個世界理智的智者推理的死角。
出租車上放著這個世界的音樂,有點鄉村民謠的味道。成漣輕輕敲著手指迎合著節奏,下了車依然跟著腦內回響不絕的節奏輕輕哼著。毫無負罪感,或者說,成漣對於主角這一獵物而言毫無負罪感。
成漣走上了一間酒店,預訂了一間房間的他很快就登記入住,房間在最頂樓,住進房間後他趁著無人注意來到了高樓的樓頂。那鎖對他而言不算什麽難題,這種地方更不會有什麽人來打擾,視野也極好。
成漣先是繞著大樓頂轉了一圈,環視這個城市的全景。頂樓的風還很大,吹著成漣的衛衣擺化作了披風,此刻成漣看上去還很瀟灑。
映入成漣眼簾的景象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從上往下的俯視視線大都會被吸附於高樓之上。人類的日常都被遮蓋於其中,生老病衰都是它填充物的一部分。不屬於它的成漣此刻正站在最高巔,謀劃著如何讓它步入正軌。
用殺戮。
這些逃脫必死之人的不妥協處,開始如成漣和度歲夜所猜想的那樣子,慢慢展現出來了。
殺鈕溫綸時,成漣原本設定的陷阱是放置於樓梯的廢舊床板。鈕溫綸所住的小區比較破舊,裡面人員的素質也是參差不齊,那一件廢棄床板在樓道裡已經放置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
隻待鈕溫綸一過來,成漣一拉釣魚線,觸發了成漣設計好的機關,釣魚線收回,床板倒向他,成漣早就安置好的釘子就會插入他的太陽穴。
誰知道這個陷阱竟然被莫名其妙地先觸發了。也不知道住在主角樓上的那一家老人怎麽想的,突然摸了一下熟視無睹好多年的床板,成漣安置的固定床板的釣魚線莫名其妙斷裂,床板傾倒向了這個老頭。好在老人家比較矮小,釘子沒有傷到他,只是讓他受了些驚嚇。
命運這次已經明目張膽地站在了主角的一邊,安安靜靜再那裡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垃圾,此刻竟然引起了他人的注意;能夠承受兩百公斤力的絞釣線竟然突然斷裂。
本來意有所指的殺招竟然被主角光環用這種方式化解,成漣真是哭笑不得。
好在成漣還安排了幾招後手,由他犯險親自操作的陷阱親自將主角引導上了歸程,化作了怎地出聲的屍體。
成漣拿起了望遠鏡,看向了遠處城市的一角,狩獵的第四順位的獵物正在跑步,他的身體極為矯健,平時就喜歡在城市裡進行障礙跑步。
他路過十字路口時,
倒下的交通牌擦著他的身影重重砸向地上,將一個婦女砸倒,中年孤女被壓在下面,傷口血流如注,也不知道死活。正在跑步的主角很是驚訝地回頭看了看,要是他再慢上半秒鍾,被壓在下面的就會是他了。 成漣沒想到這麽隨便一觀望就看到了這一出。他的臉色不善,華夢影和他的設計還沒有開始,這應該是世界本身安排的殺招,卻被逃脫必死命運的主角“嫁禍”於無辜者。
成漣將藍牙耳麥戴上,撥通了電話。
“我看到了。”華夢影的聲音傳來,她已經知道成漣想要問什麽。
“提前吧,計算的角度沒有太大偏差。把巡督和醫生招過來成功率就大大下降了。”成漣說道。
華夢影嗯了一聲,開始了布局。
此刻的她正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坐在離主角不遠處的一間咖啡館裡她的手捏著杓子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咖啡,但是她此刻雙眼失神,咖啡也很久之前就沒有了熱氣。
首先是街上一輛停放著的小轎車突然發動,轎車裡空無一人,只有擺放在方向盤後的一只花盆裡長出了藤蔓纏繞著方向盤,握住了一直插在上面的車鑰匙。
藤蔓驟然的生長帶動了鑰匙的轉動,遠在高樓頂的成漣拿起一隻手機撥打一隻電話。 汽車裡用彈簧和手機卡住檔位器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早就壓緊的彈簧隨著震動崩開,檔位一下掛到了前進檔,車上被釣魚絞線綁死的油門一直處於最大深度。
無人的轎車發出一聲怪響,隨著猛烈地抖動啟動了,先是緩緩向前開去,然後速度越來越快。路上的眾人看到了都指著無人的轎車怪叫,沒有人自己啟動還能加速的轎車!
此刻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一根細小的電線被依附其上瘋狂生長的藤蔓帶動,從接口處拔了出了,紅綠燈一下子變成了全紅。十字路口的所有車都猛得停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行進。
無人的轎車發著怪響從眾車中飆出,朝著剛剛幫助受傷老婦脫困的主角撞去!
主角大吃一驚,身手矯健的他一把將老婦推開,自己也向反方向躲開。又是一輛無人的汽車從眾車中飆出,再次撞向主角,主角眼眶都要瞪裂了,他大吼著以一個極限的距離躲過了第二輛車。
兩輛車都重重地撞上了牆壁,纏繞著油門的絞線都隨著距離的撞擊脫落,活結自動解開變成不知原形的亂線。
主角還在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生怕再來一輛怪車撞他。突然,一陣卡拉卡拉的聲音從他的腳下傳來,主角大叫不好,卻來不及了……
他隨著腳下的井蓋一起跌落進汙水井裡,一條藤蔓伸出正好拉出他的脖子,隨著讓人牙酸的喀喇一聲,主角熱血未涼的屍體噗通跌入汙水中。
那些華夢影催生的植物,隨著華夢影滿頭大汗地脫力,都漸漸化作了枯萎腐朽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