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如默然一會,將我身上的繩索解開,我出神放出慕容秋。慕容秋見我衣衫被抽碎,背部還有數道血痕,看著觸目驚心,她怒視白心如一眼,不顧跟她理論,急忙給我敷藥包扎。鬼醫門人醫術不凡,藥品敷上以後,隻覺一陣劇痛之後,就感覺沒有什麽大礙了。
白心如見慕容秋手法高超,對我的話信了幾分,忽然長嘯一聲。島中隨即也響起一聲長嘯,長嘯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未等嘯聲落下,一個鐵塔般的身形出現在白心如身邊,來人正是白夷!
白夷望了我和慕容秋一眼,轉向白心如,臉上露出慈祥之色,柔聲道:“怎麽了?只是兩個低級修煉者而已……”
我這時說道:“白夷,認識祝融嗎?”
白夷猛然轉向我,面露震驚之色,道:“祝融?你認識他?他在那裡?”
我點點頭,道:“祝融是我的義父,他現在很好,跟你一樣,被人圈禁在一個空間內。但是,那個空間不像這個小島,跟世間不是一個空間。”
白夷湊上前來,抽了抽鼻子,道:“你身上有一點點他的氣息,也罷,既然是祝融的親近人,我是不會傷害你的。你們走吧,跟祝融說,白夷給他老人家問安。我被圈禁在這裡,這輩子怕是見不到他老人家了。”
白夷說到最後,語氣明顯有些傷感,雙眼甚至溢出淚花。我心情複雜,長歎一聲,道:“實際上,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也可以帶你女兒去見他。那個空間除了義父,還有你一位熟人,我想她能治愈你女兒的臉……”
沒等我說完,白夷面露激動之色,道:“華卉?她老人家也在世?心如這下有救了!”
這時,海面上傳來胡媛的聲音:“小陽,你在那兒?”
我心裡不由湧出一份感動,胡媛明知有危險,但是仍然沒有走,一直守在附近……我放聲大喊道:“媛姐,我沒事,你先泊在那裡,待會我們一起走。”
白夷望著遠方的海面,疑惑地說道:“你朋友?修為不低,是魔門中人,魔是我們的敵人,你怎麽跟魔門的人搞在一起?”
我笑了笑,道:“你雖然一直在這島上,但一定知曉世界的變化。過去這麽多年了,有時候朋友會變成敵人,敵人也會變成朋友。蚩尤壞嗎?你們當年與他是不能並存的敵人,我不知道你對蚩尤的看法,但是義父說他是個英雄!不過是個戰敗的英雄!現在世界已經變成全球化,修練者除了道宗、禪宗、密宗,還有忍者、降頭師、蠱師,西方有煉金師、光明騎士、黑暗騎師、魔法師……我們東方人身上有炎帝、黃帝的血,同樣也有蚩尤的血,因為某些歷史原因,我們受了外人一百多年的欺凌,當外面的人欺凌我們時,我們應該並肩禦敵,守護我們東方人的利益!這個時候,你覺得我們和魔門應該是敵人嗎?”
白夷默然一會,望著白心如,忽然觸起心事,道:“你能不能盡快送心如去那個空間?心如不僅表面受了傷,靈體同時也受了傷,只能華卉老人家那樣的神醫才能治愈她。”
慕容秋不敢對白夷發作,但是心裡憋著氣,氣呼呼地對我說道:“她無故打你,你傷得這麽重,幫他們幹什麽?!”
我伸出左手食指搖了搖,道:“無妨,傷勢不重,無所謂的。白夷,你與小秋給我護法,我這就送你女兒進去。”
我將白心如送入空間,紫衣這些人還守在入口處,見我進來,眾人一齊上前詢問。我心中湧出一份感動,指著白心如道:“這是白夷的女兒,現在誤會消除,我沒事了。諸位兄弟姐妹,謝謝你們,你們先去忙吧。”
白心如突然見到這麽多高手,嚇得面如土色,躲在我身後不敢說話。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小聲說道:“沒事,他們都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目送眾人離開,紫衣陪著我倆向前走,忽然發現我背部有傷,皺眉道:“誰傷你的?”
到了這個空間,白心如從強者轉化為弱者,她一來怕別人欺負她,二來擔心華卉為此不給她治傷,此時臉色蒼白,小聲說道:“我當初不知道情況,是我打的。”
紫衣瞪了她一眼,道:“這裡面都是小陽的朋友,若是知道這個情況,肯定不會饒了你。我師父拿著小陽比對我都親,知道你傷了她,能幫你才怪。除非……”
白心如平常生活在閉塞的島上,畢竟沒見過大世面,緊緊拉著我的衣襟,神色緊張,如搗蒜一樣接連點頭,道:“姐姐你說吧,我什麽條件也答應你。”
紫衣想了想,笑道:“以後替小陽辦三件事,等於為這事贖罪吧。”
白心如舉起手就要發誓,我連忙阻住,道:“心如,紫衣這是心痛我,故意嚇唬你。其實……她的心腸比我還軟,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們先去拜見義父,義父問了問白夷的情況,急道:“讓後火和雷震子出去給你護法,你趕快接白夷進來。”
我帶著後火和雷震子出來,白夷一見後火,疑惑地問道:“你是後土什麽人?”
後火了解大致情況,連忙行禮道:“後火見過前輩,後土是我們狼族的祖神。”
白夷鼻子抽了抽,道:“你跟祝融老人家呆在一起?”
後火恭聲說道:“他是我的恩師。恩師受禁出不來,又急著見前輩,讓我和三師弟出來替前輩護法。”
白夷疑惑地說道:“我被禁在這個島上,也出不去啊。”
我笑道:“試試吧,估計問題不大。”
我陪著白夷進了空間,白夷隔著老遠望著祝融,飛一般地跑過去,抱著祝融號陶大哭。過了良久,兩人才心情平複,祝融道:“小心如的事交給小陽,你先隨我到陽火世界看看。”
我來到冰雪世界,見紫衣與甄陰守在入口處。我觸起通靈太歲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甄陰說道:“這兩天忙著抓吳彪,來不及去找通靈太歲,忙完這幾天,就去意山尋它去。”
甄陰笑道:“不要緊,我現在挺好的,距離晉級還早,不在乎多幾個月時間。”
我轉向紫衣道:“心如呢?”
紫衣笑笑,道:“你不用掛心,師父連肉身都能造出來,這點小傷沒問題。靈體恢復稍微複雜一點,但以師父的大能,沒有什麽問題的。”
我又問道:“小小呢?”
紫衣笑道:“她是個武癡,只要能修煉的時間,她肯定不會浪費。見你沒事,就到小潭旁修煉去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空間波動,華卉拉著白心如突兀地出現在我們面前。白心如這時挽著頭髮,右邊臉頰已經恢復如初,變成一名地地道道的絕色美人。她此時像沒見過世面的農家女,跟在華卉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喘。
我撓撓後腦杓,不好意思地說道:“華卉師父,又給您添麻煩了。”
華卉樂哈哈地說道:“能見到白夷的女兒,麻煩點不算什麽。”
我道:“白夷來了,見到義父抱頭大哭,我在旁邊看著,心裡也酸酸的。”
華卉喜道:“是嗎?他在那兒?讓他過來一趟。”
正說話間,黃書師帶著白夷過來,白夷見了華卉,立即跪在地上,嗚咽道:“屬下白夷拜見華卉將軍。”
華卉左手虛扶一下,頓時托起白夷,道:“小夷,現在沒有將軍了,以後叫姐。”
白夷點點頭,望見女兒站在華卉身後,臉上已經恢復如初,喜道:“多謝華卉姐。”
華卉道:“都是小事一樁,對了,小練容呢?”
白夷面露憂色,道:“當年小如受傷,練容出去尋找療傷靈藥,距今已近五十年了。她的靈息沒有問題,但是至今沒有回來,應是陷在某個古陣或某個空間。我受禁製出不了島,雖然擔心,也沒辦法出去尋她。”
華卉皺眉道:“你將方位告訴小陽,讓他想辦法,尋到她們,直接送來這裡。你的禁製……小陽,你先離開島,再將白夷放出去,看看能不能破除禁製。”
我回舍以後,先將後火和雷震子送回空間,然後招呼胡媛帶著遊艇靠過來。我和慕容秋上船,不及和胡媛解釋什麽,出神將白夷放出來。
白夷多年首次離開海島, 活動幾下,感覺修為沒受影響,激動得差點沒跳起來,轉向我說道:“太好了,這樣吧,我要尋我妻子去。心如就交給你照顧了,要不……你讓她將島上的東西搬到冰雪世界,讓她跟著華卉老人家。我們父女靈識相連,只要我找到妻子,然後再來找她。”
話音未落,白夷如一隻大鳥般,貼著海面向大陸急馳,身影很快消失不見。我望著白夷消失的方向怔了一會,轉身對胡媛苦笑道:“你們先回吧,明天再來接我,看來我得在這裡收拾一下殘局。”
胡媛輕輕捶了我一下,媚笑道:“危險時都不走,現在怎麽走?”
我們重新回到島上,胡媛打發弟子回去,讓她明早來接。慕容秋看看天色,笑道:“一來一回,時間都耗路上了。遊艇上有臥室,讓她在船上睡吧。島上大妖已去,我們幫她布幾個法陣,可以保證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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