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看到這一幕,原本神遊天外的少女終於回過神來,她一臉的焦急憤怒,可是在捆靈索的束縛下,此刻的她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小子,你怎敢……怎敢妨礙爺爺我辦事?!”
那黑衣衙役也是吃了一驚。最初他看到紀辰時,只是單純認為這是個柔弱的殘疾少年,一句話,根本就沒把紀辰當回事!而現在,這小家夥,竟敢跑過來阻攔自己!
“沒關系,沒關系,反正你們這幫人早晚都要死,既然你趕著,那我發發善心,送你先走!”
那衙役一邊說,一邊獰笑著,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長刀。這一次他不再手下留情,而是直接灌注靈力,向著紀辰的脖頸砍去!
再怎麽說,這衙役也是一名靈府,而此刻的紀辰不僅身體面臨崩潰,百道源力無法運行,更是連手腳都被捆住,連陣法都無法施展。至於大熊?在這家夥靈力的爆發下,更是直接被掀飛出去!要知道,這可不是當初紀辰救蕭何時所遇到的毛賊,能夠抵擋對方一刀,就已經是大熊的極限了!
不過……
那長刀卻再也落不到紀辰身上了——那黑衣衙役一臉的獰笑已經徹底凝固,他的胸口上,一個小小的手指粗細的傷口憑空出現,割斷了他的心脈!直到最後,這家夥也不知道是誰出手殺了自己!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一名銀衣冷酷男子走到那衙役的屍體旁。他旁若無人的彎下腰,撿起掉在的一枚暗青色飛鏢,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上面黑色的血液。
“那是塗有劇毒的暗器飛鏢!”
紀辰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這銀衣青年,絕不是個普通的百草境修士!僅憑著一枚飛鏢,沒有動用絲毫的靈力,就輕而易舉地殺掉了這名靈府層次的衙役!
明明是被人救下,但是在這青年的威壓下,所有人卻連大氣都不敢出!終於,那枚飛鏢被他擦拭乾淨,裝進了腰間的錦囊中。
“走吧。”
銀衣男子轉過頭,向前走去,自始至終,他根本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敢問前輩……”
然而,修和這句話的後半截卻再也沒有說出口。只見一柄青色長劍出現在那青年的手中,長劍的劍尖正抵在修和的喉嚨上!一瞬間,冷汗劃過修和的面頰。他慢慢的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動彈一絲。
“不要以為,我救了你們,你們就有資格跟我說話了。”
那銀衣男子的瞳孔如同臘月裡的寒冰,仿佛沒有任何的感情。隨即他轉過身來,看向走在最後面的唐馨寧,嘴角才扯出一絲微笑:“妹妹,你不會聽不懂我說的話吧?”
聽到那男子的話,紀辰猛然回過頭。難道,這就是自家師姐逃避的東西?而唐馨寧卻依然沉默不語,她仿佛完全忽略了對方的話。只見她垂著頭,小小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整個人幾乎縮成了一團。
“唉,我知道,在這外面要比家裡自由千萬倍,可是,家中長老有命,你看看,你可敢不從?”
那男子似乎也很是無奈,他一邊說,一邊隨意地揮了下手。頓時有狂風憑空出現,青色的風牆阻隔了修和等人的視線,隻留下了紀辰、唐馨寧兩人。
“敢問閣下是……”
看到這一幕,紀辰也是反應過來。他艱難的站直身子,看著面前的銀衣青年。
“小兄弟,我知道你叫紀辰,也知道你是我那傻妹妹的小師弟,”男子走到紀辰面前,
狀似親熱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甚至還替他拂去了衣服上的灰塵,“不過,說實話,其實我呢,是很想弄死你的。” “令馨寧身處危機之中,你說你當不當死?”
聽到對方的話,少年的瞳孔驟然一縮。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這人身上滔天的殺意,哪怕是面對殺父仇人,一個人也很難有如此強烈的殺意!
“哥哥!”
看到這一幕,少女終於有了反應,她猛然站起身來,向前抓住了青年的胳膊,一雙眸子中滿是央求。
似乎是很滿意自家妹妹的反應,男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輕輕松開撫在少年衣領上的手,繼續說道:“你放心,如果你死了,妹妹就會很傷心,所以你是不會死的。”
他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白皙的臉龐恢復了冷峻。
“我,唐麟,來自唐門郡,是唐馨寧的兄長,”男子自我介紹道。他瞥了眼一旁瑟瑟發抖的唐馨寧,眼睛中竟然有一絲溫柔閃過,很難想象,這死神一般的人物也會有這樣的感情。那唐麟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我來這裡,是為了帶馨寧回去。”
少年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手腕,露出了然的神色。唐門郡,是大唐三萬六千郡中為數不多的,以家族命名的一個郡城!《大唐疆域》一書中也詳細介紹過這唐門郡中的家族:唐門。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家族,家族勢力遍布大唐,甚至整個大唐的家族也無能出其右者。除了龐大的家族體系,這唐門之所以聲名遠播,更是因為它的“天下第一暗器門”的名號!
看到少年的表情,那唐麟隨意地點了下頭,繼續說道:“而馨寧,便是我唐門中的一員,今日,我唐麟受我門內長老之命,帶馨寧回唐門郡,等候家族安排。”
紀辰晃了晃腦袋,努力的消化著唐麟所說的話。原來,這就是師姐執意去那極南之地的原因!其實,唐馨寧作為外門成員,只是那龐大唐門中的一粒塵埃,然而即便這塵埃毫不起眼,唐門也要牢牢掌控著他們的命運,由此可見這唐門門規的森嚴恐怖。而所謂的回去待命,則更是令人膽寒,無論命令是什麽,唐馨寧都將失去如今的自由!
“好了,話不多說,我看,我們還是趁早上路吧。”
“哥哥……”
一旁的少女終於抬起頭,她鼓起勇氣,看著面若寒冰的唐麟。
“怎麽?”
唐麟低下頭,看著自家妹妹。這家夥,只有在看唐馨寧時才會露出笑容,再加上他有些分裂的性格,也算是一朵奇葩。他看著唐馨寧,溫和的樣子倒是頗為怪異。
“我……我想再跟我師弟說一句話……”
不等唐麟答話,少女便匆忙的拉著紀辰,走到風牆另一邊,唐麟聽不到的地方去了。
“師姐……”
“紀辰,不要說話,你聽我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唐馨寧急切的打斷了少年的話,“這是我之前準備的,拿著!”
說著,少女拿出一隻方方正正、雕刻精美的小木盒。只見那木盒僅僅巴掌大小,由紅木製成,上面花紋繁複,縱橫交錯的雕刻痕跡把木盒劃為七個區域,每個區域上都有著一個菱形的凹槽,造型頗為奇特。
“還有這個。”
把木盒塞到紀辰懷裡之後,唐馨寧又取出了一張白紙。她小心翼翼地把紙折疊起來,放到少年的手中。
“不要拒絕,這不是什麽珍貴的寶物,你盡管收下就是。”似乎是擔心紀辰不要,少女急急忙忙地解釋著,清秀的小臉在寒風的侵襲下,被凍的通紅。
“馨寧!”
聽到這個稱呼,少女不由得顫抖起來,這一刻她所有的堅強清冷,都化作了碎片,飄散在隆冬的寒風中。她撲過去,一把抱住瘦弱的的少年,淚水打濕了少年的胸膛。在被抱住的瞬間,紀辰的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隨即他伸出手臂,環住正在抽噎的自家師姐,絲毫不管另一邊的唐麟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不要哭……不要哭……很快……很快我便會去那唐門尋你……我發誓……”
紀辰緊緊抱住自家師姐,聲音中甚至有著一絲哽咽。他害怕,害怕一松手, 就再也見不到了她了……
“夠了!”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兩人身後炸響。
聽到哥哥唐麟的怒吼,唐馨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猛的伸手,推開摟住自己的紀辰。只見少女仔細的打量著紀辰略顯蒼白的面孔,似乎想要把師弟的樣子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閉上眼睛……”
“……”
“閉上眼睛啊……”
唐馨寧一張俏臉憋的通紅,看著榆木疙瘩一般的少年,歎了口氣。而少女接下來的舉措,不僅稱得上“膽大妄為”,更是成就了紀辰十六年來最珍貴的禮物。
少女前傾身子,微涼的嘴唇輕輕觸碰著少年的臉頰,如清風拂面,如蜻蜓點水,又如雷霆過境,把少年平靜的心湖擊的粉碎。
“得寸進尺!”
不等紀辰反應過來,他就被一股巨力掀飛了出去!少年強撐起身子,看著唐麟那黑如鍋底般的臉色。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心中反而滿是苦澀: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重逢之日,又在幾何?
“好了,哥哥,我們走吧……”
看到唐麟難看至極的臉色,唐馨寧連忙拉起哥哥的袖子,拽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紀辰垂著頭坐在原地。他眯起眼睛,強忍住眼眶中的濕潤。然而耳邊的一道聲音令他抬起頭來,原本悲傷的表情漸漸堅硬如鐵:
“小子,給你一句忠告,”唐麟那冰冷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戲謔,“多大的能力配多大的人,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還是清醒清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