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時節,寒風呼嘯。
東陽郡城外,一小隊人在緩緩前行。他們的領隊是一名黑衣中年人,在冷風的刺激下,他把手中的長鞭折成三段,方便把兩隻手都縮在衣袖中,而這樣一來,這家夥倒是顯得頗為滑稽。
“紀辰,本耗子好冷啊……”
“好了,誰讓你非要跑到外面來,靈戒裡可暖和得很,還有不少燒鵝零食,可是你不回去啊。”
“哼,那還不是本耗子怕你寂寞,所以特意出來跟你說會話?”聽到紀辰的話,小耗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它還是頑固的撅著小嘴巴,一副“我是隻好耗子”的神態。
“夠了,安心趕路,莫要大聲言語!”
走在前面的黑衣中年人回過頭來,惡狠狠地訓斥道:
“你說說你們,幹什麽不好,非要做些傷天害理之事,做就做罷,還要讓爺爺我送你們一程,真是罪大惡極!”
紀辰默默地歎了口氣,九月裡來臘月裡去,在這東陽郡還不等捂熱乎屁股,就要離開了。一想到遠在紀氏部族的諸葛老先生,少年的心便忍不住一陣揪痛。最終,自己還是辜負了他老人家的期望,現在,就要被流放到那荒無人煙的極南之地去了。
這一刻,少年想了很多。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蕭何兄弟現在可好?諸葛先生是否安康?還有……
紀辰抬起頭,注視著身邊的師姐唐馨寧。到頭來,旭髯老頭子也沒能攔下自己的寶貝徒弟。用老人家的話說,便是:腿長在自己身上,能攔得住一時,也攔不住一世,就隨她去吧。
而少女卻絲毫沒有注意到紀辰的目光,只見她目光迷離,神遊天外,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唐馨寧身前,幾名靈府修士被捆靈索捆住雙手,蹣跚地向前走著。如今,這幫號稱鴻鳴天才的頂尖靈府們此刻卻如同霜打的茄子,無精打采,只是像行屍走肉一般,緩緩地向前走著。
……
那黑衣衙役即便縮著肩膀,也不忘叫囂著: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磨磨唧唧的還沒有有點修行者的樣子,最後面那個瘸腿的家夥,對,說的就是你,不要以為殘了就可以拖我們的後腿!”
說著,這家夥便舉起手中的長鞭,準備給紀辰一個教訓。連續幾個時辰的趕路令少年疲憊不堪,原本脆弱的身軀現在更已經是搖搖欲墜。面對那狠狠抽來的長鞭,紀辰也只能硬著頭皮承受。
“住手,你們這幫狗東西,坑了老子也就算了,現在連一個小瘸子也不放過,做人怎的如此缺德?!”
伴隨著那一道雷霆般的怒吼,衙役手中的長鞭竟被一高瘦男子硬生生握在手中。而待得眾人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這名出頭的男子,竟然是紀辰的死對頭——修和!
自從被學府丟進管理處,修和就對總管、對學府、對這東陽郡徹底死心了:流放至極南之地,那就是要自己死啊!
其實仔細想來,事情的起因,也不過一隻小耗子的無心之言!而自己瑕疵必報的性子,再加上對靈石的貪婪,讓他成了那總管杜修的槍。被利用,被拋棄,直至現在這個下場,可以說,都是他自己在作死!
一路上,修和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再加上他暴躁的脾氣,終於在那衙役囂張的態度之下,爆發出來!
“很好,很好!”
那黑衣衙役怒極反笑,他死死的盯著修和,眼睛中的怒火毫不掩飾。只見他靈力湧動之下,
長鞭劃過修和的手心,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
在衙役的靈力灌注之下,修和手腕上的“捆靈索”猛然收緊,上面還有著紫金色的光芒流轉。這一刻,修和隻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在被萬蟲噬咬,痛苦萬分!
直到那黑衣衙役玩夠了,才收了神通。他一腳踩在修和滿是汗水的臉上,語氣中滿是不屑:
“修和?靈府之極致?醒醒吧,階下囚!”
一旁的紀辰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卻沒有說話。現在的他,已經逐漸懂得了自家兄弟蕭何的話:做人該隱忍時隱忍,該爆發時爆發!顯然,現在跟這衙役爭執絕沒有一絲的好處!
不過,他還是把這筆帳記在了心底,墨家、杜修,自己絕不會放過他們!他深深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修和,眼底有著光芒閃過。
……
一片樺樹林中。
這裡距離東陽郡城已經有了些距離,細高的樹乾一根挨著一根,隻留下中間行人開辟出的小道。
眾人拖拉著腳步,一個個皆是步履蹣跚、疲憊不堪——他們已經連續行進了足足六個時辰了。這期間,那衙役卻一直在催促著他們趕路,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好了, 停下吧,我看,我們也算到了地方了。”
終於,走在最前面的黑衣衙役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七名犯人,露出了一絲的笑容,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原本木然前行的杜修猛地抬起頭來,看到那黑衣人手中的長刀,他甚至沒有任何的驚訝。而跟在最後面的紀辰卻是變了臉色,畢竟他並不是很清楚修和、杜修,甚至府主韓琦以及墨家之間的複雜關系,所以暫時的沒有想到殺人滅口這一層次。
只見他拽過走在前頭的修和,一腳踢在他的腿上,迫使修和跪倒在地:
“你不是愛出頭嗎,那我就先剁了你!”
“各位,別怪我無情,要怪,便怪你們做事不妥帖,犯了忌諱吧!”
說著,這家夥便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動作之快壓根不打算給紀辰等人最後說句話的時間!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長刀即將削掉修和腦袋的那一刻,一隻巨大的熊爪憑空出現,“嘭”的一聲巨響直接劈在那長刀上,硬生生的令那柄長刀偏離了原來的軌道,砍在了一邊的石頭上。而這隻熊爪,正是紀辰的傀儡兄弟,大熊!
其實這件事並不是那幫家夥疏忽大意,再怎麽說,紀辰也算情況特殊,那“捆靈索”對不曾修習靈力的他根本毫無用處。因此那衙役也只是簡單的用麻繩捆住了紀辰的雙手,便草草地上路了。
而趁著大熊爭取的這一點時間,少年猛地向前撲去,把還在愣神的修和撞到一邊。同時自己盡量向著另一邊滾去,企圖避開那黑衣衙役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