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姬問道:“四郎,你說,那些把甘草全都買走的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根本就不用想!”楊貴臉色陰沉地說道,“甘草雖然是比較平常的藥材,但是它的藥性卻是非常好,即便是常人服用也有益身體。但是除了治傷寒,甘草還有一項作用,那就是……解毒!”
“有人要下毒?”明姬立刻反應過來。
“不僅要下毒,而且,他要毒的人還不少!否則,何必把所有藥堂的甘草都買走?”楊貴冷冷地說道。
明姬看這樣貴陰沉的臉色,心中有些擔心。若此事是探子營所為,那麽以楊貴的脾氣,定然不會放過探子營。到了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明姬心中百轉思量,最後道:“四郎,現在沒有甘草,我們應該怎麽辦?李爺爺年事已高,可經不起風寒之病了!”
楊貴想了想道:“我知道還有一家藥堂,那裡應該會有甘草。”
“還有一家藥堂?”明姬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就變得非常的蒼白。
“走吧。”楊貴說走就走,一隻手提著剛才買的藥材,另一隻手拉起了明姬的手。
感受著掌心處的溫暖,明姬心中感動不已。
楊貴口中說的藥堂,是羅氏女家。
即便和楊貴一起生活了三年,可是,明姬心中總是害怕。而這害怕的來源,便是楊貴和羅氏女的感情。
明姬害怕,當有一天楊貴和羅氏女再見面的時候,楊貴就會拋棄她,那是明姬不能承受的事情。
……
“羅姐姐,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忙完啊?今天是廟會,街上一定很熱鬧!”八妹趴在桌子上,雙手托腮,看著羅氏女認真處理藥材的樣子,望眼欲穿。
三年的時光,並未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如果硬要說羅氏女和三年前有什麽不一樣的話,那應該是羅氏女更加成熟、也更加穩重了。
羅氏女道:“八妹,你還是別等我了。我還有這麽多的藥材等著處理呢!”
“我不要、我不要!”八妹連連搖頭,“以前逛廟會都是六哥或者七哥陪我的,可是現在,六哥有了郡主姐姐,七哥也有了七嫂,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了。羅姐姐,你就陪我一起上街吧!”
八妹越說越激動,最後終於耐不住性子直接站起身,拉著羅氏女向外走去。
“哎!八妹、八妹,你小心點,這些藥材可都是好不容易從山上采來的!”羅氏女拗不過八妹,能做的就隻是在被八妹拉著的時候盡量不去弄壞剛擺放好的藥材。
八妹死活不肯放手,一直硬拖著羅氏女。羅氏女拿八妹沒辦法,也隻好半推半就,隨她去了。
可是羅氏女不知道的是,當八妹拉著她離開後,楊貴和明姬從另一個路口走了出來。
看著羅氏女離去的背影,明姬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實在是不知道,她和楊貴一起該如何面對羅氏女,現在,錯過或許是最好的情況。
羅氏女雖然出去了,但是還有羅父羅母在,藥堂的主人猶在,倒也不用擔心藥堂會關門。
“老板,我來買藥材。”走進藥堂,楊貴直接喊道。
“來了來了!”羅父從後院走了過來,人未至聲先到,“買什麽藥材啊?”
可是當羅父看到來的人是楊貴的時候,整張臉瞬間就變得陰沉下來,冷冷地說道:“是你?你還有臉來?”
羅父對楊貴不客氣,楊貴自然也拿不出笑臉去迎合羅父,
楊貴同樣冰冷地回應道:“我為何沒臉來?” 明姬感受著周圍冰冷的氛圍,心中卻不由得為楊貴擔心起來。這女婿和準嶽父講話整的這麽僵……是不是不太好?
雖然明姬以前知道楊貴喜歡羅氏女,可是也沒聽說羅氏女他爹瞅楊貴就像瞅仇人似的呀?
難道楊貴禍禍他家閨女了?明姬又看了一眼二人,心中默默想道:嗯!還真是!
“有話就說,沒事就趕緊滾!”羅父不耐煩道。
“我要甘草,你店裡所有的甘草!”楊貴也不和羅父繼續扯淡下去,直截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目的。
“等著!”羅父冰冷冷地扔下一句,然後就去為楊貴去取甘草。
其實羅父的醫術並不是很高,但是畢竟曾經是大夫,哪怕現在年紀大了,像甘草這種常見普通的藥材還是認得的。
把甘草弄好之後,羅父直接把裝滿甘草的袋子扔到楊貴面前,道:“拿好東西趕快滾!”
“這是這次的費用,還有……”楊貴取出一錠足足二十兩的銀子重重地放到櫃台上,“不要把我來過的事情告訴羅姑娘!”
“放心!我女兒她是永遠不會知道的!”羅父陰陽怪氣道。
楊貴一隻手輕輕松松地將甘草袋提起,然後就一言不發地向外走了出去。
明姬老老實實地跟在楊貴身後,被楊貴身上冰冷的氣質嚇得不敢發一言。
走到門口的時候,楊貴停頓了一下,回過頭扔下一句:“要不是全城的甘草都被人買光了,我才不會來你家買!”
屋裡的羅父本來是很生氣的,但是聽到楊貴的話後心中升起了一絲疑問。他也是知道甘草的藥性的,也知道平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出現所有藥堂的某一位藥材都被買光的。
羅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剛才那人的脾氣,走的時候何必多此一舉解釋他來這裡買藥的緣由呢?難道……
羅父腦海中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然後羅父立刻站起來,對後院喊道:“我去一趟天波府,你好好看著家啊!”
“好嘞!記得早點回來!”後院中回響起羅母的聲音。
“知道了,老婆子!”
……
走出羅家藥堂之後,楊貴身上的陰寒並沒有立刻消失,明姬小心地問道:“四郎,你……你和他怎麽會……”
“哼!”楊貴冷哼一聲,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我曾經投靠過潘仁美,跟楊家作對!這個老頑固!”
四郎,你這樣說你準嶽父真的好嗎?
雖然明姬不太希望楊貴變得這麽冰冷,心裡卻變得輕松起來,很好,楊貴和羅氏女之間還有一座嶽父的大山擋著,她現在的地位很安全……
但是明姬一想到楊貴已經對那背地裡的人產生了殺意,心中就又變得緊張不已。如是宋朝的奸臣所為,自然是好;可若是遼人探子所為,那可就……
“四郎,我們……”
“我們先回去,把藥發下去。”明姬還沒說幾句,楊貴就先說道,態度強硬不容旁人質疑。
明姬知道,楊貴打算插手了。
楊貴和明姬居住的村莊,離汴京城有近百裡之遠,騎馬的話至少需要兩個時辰。可是這麽遠的距離,對於楊貴而言,不過是一個跳躍的功夫。
楊貴和明姬帶著卡洛斯回到村子,將采買的東西全都分發下去。就連那些藥材,楊貴也全都分成一份份的,送到病人的家中,並將一些注意事項告之。
等這一切都做完,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楊貴抬頭看了眼天色,然後對明姬道:“明姬,我們出發吧。”
明姬已經又換了身衣服,不似之前的豔麗,而是英姿颯爽。她明白,自己是改變不了楊貴的想法的,因為楊貴……是個十分有主見的男人。
“四郎,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厭煩了遼宋之間的紛爭,可是現在你為什麽又要主動趟這次的渾水呢?”明姬想不明白。
“因為他們讓我很不爽!”楊貴道。
“什麽?”
“我不管是哪些人,又在謀劃些什麽,給我造成了麻煩就是他們所犯的最大錯誤!”楊貴十分強勢地說道,“若是和我無關,就算他們做得再怎麽喪盡天良我也不會管!可是就因為他們的什麽謀劃,險些讓李爺爺和其他人病情加重, 我絕對不放過他們!”
“可是……”明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被楊貴打斷了。
“明姬,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頭疼的事自有該頭疼的人去頭疼。我們身處江湖,不用也不需要考慮朝堂的事情。”楊貴安慰道,然後又目光一凜,“走吧,就讓我們見識見識,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
是夜,汴京城燈火通明。
許多情侶在河邊放河燈,寄托自己的心願。
“七郎,來看看這個。這個漂不漂亮?”七娘強拉著七郎在一個首飾攤上看來看去。
七郎一臉的苦逼,亮了亮雙手上滿滿的東西道:“金娥~~,已經買了這麽多東西了,還要買嗎?”
七娘轉過身來,瞪著七郎道:“怎麽?隻是買了這麽點兒東西,我還沒說累呢!你就覺得累了?”
“這麽點兒?”七郎快要崩潰了,他現在都有些後悔娶杜金娥為妻了,不過他要是敢把這話說出來,他娘肯定會第一個抽他,他老婆第二個……
突然,七郎感覺自己的眼睛被明晃晃的一道明光晃了眼睛,心中警鈴大響。當即扔下手中的所有東西,並把七娘拉向他這一邊。
七娘見七郎的動作本來是有些生氣的,但是當她回頭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刀刃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七郎眼疾手快,恐怕她就是楊家最短命的媳婦了。
而周圍一些攤販,竟然全都扯破自己的外衣,亮出了裡面的一身黑衣,並從自己的攤位中抄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