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姬――準備好了嗎?”楊貴站在庭院裡,十分沒耐心地喊道。
“就快好了,四郎,你再耐心等一會兒。”屋內傳出話道。
“我都等了一個時辰了……”楊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果然,不管什麽時候,女人都改不了愛梳妝打扮的天性……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明姬才抱著卡洛斯從屋裡姍姍走出來。
但是隻是一眼,就差點把楊貴的眼睛閃瞎了。
“明姬……”楊貴幽怨地說道,“咱這是去采買,又不是去參加宴會,你至於打扮成這樣嗎?”
明姬笑著安慰道:“四郎,別愁眉苦臉的了。我已經算過了,今天城裡剛好有廟會。所以我們就可以先逛廟會,然後再采買,或者先采買再逛廟會!”
“你……”楊貴也沒話可說了,轉身走出去,又扔下一句,“走吧,晚了可就趕不回來了!”
“洛洛,咱們走嘍!”明姬笑逐顏開。若隻是去采買,怎麽會趕不回來?楊貴剛才的話中之意,分明是答應了和她一起逛廟會。
……
汴京城。
今日,東市之中人山人海,各種攤販、雜耍齊聚街頭,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汴京本是都城,自是大城。再加上今日廟會,更使得一些不足出戶的達官貴人的子弟小姐邁出家門,遊玩廟會,賞花飲酒,吟詩頌對,諸如此類。
天波府。
“三哥三嫂,今天可是廟會,街上可熱鬧了,咱們一起去逛逛吧!”七郎纏著三郎建議道。
“七弟,你怎麽不陪七娘去,反倒纏著我和你三哥了?”三郎沒說話,在三郎旁邊的楊三娘毛小英卻道。
七郎立刻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我……我這不是想著我最敬愛的三哥嘛,呵呵……”
“說吧,是不是又和金娥吵架了?”三娘瞪著七郎,一針見血道。
“我沒有!”七郎立刻否認道,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了。
看七郎這麽大的反應,三郎和三娘都饒有興趣地看著七郎窘迫的神情。
剛好,六郎和柴郡主一邊商量著逛廟會的事情,一邊朝這邊走了過來。看到三郎兩口子堵著七郎,兩人也萌生了好奇之心。
六郎問道:“三哥、三嫂、七弟,你們在做什麽啊?”
柴郡主也問道:“是啊,三哥、三嫂,你們堵著七弟做什麽?”
三郎指著七郎道:“七弟又和七弟妹吵架了。”
“我沒有!”七郎連忙矢口否認。
“那你怎麽不願意和七弟妹一起上街?”三郎追問道。
“我……”七郎欲言又止,但是當他看到三哥三嫂和六哥六嫂兩夫妻盯著他,虎視眈眈,隻好將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七郎不是和七娘鬧別扭,而是害怕了。上一次七郎和七娘一起逛街的時候,七娘為了孝敬公婆和兄嫂,買了好多東西,但是一路上卻讓七郎一個人拿回來,可是把七郎累壞了。
這次七郎唯恐七娘會像上一次那樣,又買好多東西卻隻讓他一個人拿。再加上七娘不知是怎麽一回事,最近老是發脾氣,所以七郎才不想和七娘一起上街。
聽完七郎的陳述,三郎夫婦和六郎夫婦齊刷刷地對七郎露出了鄙視的眼神,然後一臉嫌棄地扔下七郎,兩對夫婦有說有笑地一起走出府。
留下七郎在原地直跳腳,“喂!三哥――六哥――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了?還講不講義氣了?”
“楊―七―郎!”一聲嬌喝傳來,
七郎嚇得打了個冷顫,然後顫巍巍地轉過身來,強擠出一個笑容,小心道:“金娥……” 七娘的脾氣是何等的直爽……她直接從背後亮出了絕世法器――雞毛撣子,照著楊七郎就抽了起來,口中還說道:“楊七郎,你行啊!現在就開始嫌我脾氣大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了你休了我呀!老是在背後嚼舌根算什麽男人?”
七郎連連求饒道:“金娥、金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金娥,我答應你,今天陪你上街,你買什麽東西我都給你扛回來!金娥,別打了……”
於是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躲地繞著院子跑了起來。
而七郎今天早上起床沒看黃歷,不知道老天爺今天要坑他,結果剛好撞在了打算和大娘、二娘一起出門的娘親身上。
也幸虧佘賽花練過,被七郎撞到的時候立刻以巧勁化解了七郎撞過來的勢頭。可是,還是把大娘二娘嚇得不輕。
大娘責怪道:“七弟,你小心點,你剛才可是差一點就把娘撞傷了!”
二娘也說道:“還有七娘,你也真是,哪有妻子追著打丈夫的!”
七郎和七娘都不好意思地跪在佘賽花的面前,異口同聲道:“娘,對不起,孩兒(媳婦)知錯了。”
佘賽花扶起兒子媳婦,道:“娘沒事,大媳婦、二媳婦,你們就不要責怪他們了。不過……七郎,你們兩夫妻又鬧什麽別扭了?”
七郎剛想說些什麽,七娘就先說了出來:“娘,我想讓他陪我上街,他不願意,還嫌棄我!”
“我……”七郎被七娘這麽一搶先,被噎地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佘賽花責怪地看了七郎一眼,七郎一看親娘的眼神,完了,萬事休矣。他已經明白,自己沒辦法洗白了,嗚呼哀哉……
佘賽花語重心長地說道:“七郎,你忘了娘怎麽和你說的了?夫妻之間一定要和睦相處,相敬相愛。七娘,你也是,總是毛毛躁躁的。還好這是天波府,這要是在外面,天波府的臉面可就要讓你們兩個丟盡了!”
“對不起,娘,兒媳婦知道錯了。”七娘十分痛快地向婆婆認了錯,看得七郎快要七孔冒煙了。
“好了,你們小兩口不是還要上街嗎?趕緊去吧,晚了街上的人可就多了!”佘賽花隨手打發道。
“謝謝娘!”七娘喜不自勝,然後拽著七郎就出去了。
“娘……”可憐七郎本來還想著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惜還沒來得及,就被七娘硬拽走了。
看著七郎依舊還有幾分跳脫的樣子,佘賽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長歎道:“這個七郎啊……什麽時候才能像他的哥哥們一樣穩重些呢?”
“娘,我看七弟雖然平時性格活潑了一些,但是他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娘,您就盡管放心吧。”大娘勸慰道。
佘賽花想了想道:“大媳婦說的倒也在理。對了,光顧著七郎,我差點忘了。八妹人去哪兒了?”
二娘答道:“娘,八妹她一大早吃完飯就去了羅姑娘那兒。”
“羅姑娘那裡?”佘賽花一愣,“是八妹生病了嗎?”
“不是的,娘。八妹是擔心羅姑娘在這種日子一個人會覺得孤單,所以去陪羅姑娘解解悶。”大娘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佘賽花喃喃道,而後又反應過來,“那我們也趕快上街吧,晚了那些攤販可就都去看廟會了。”
“是,娘!”大娘、二娘齊聲應道,然後跟在佘賽花身後,一同朝府外走去。
……
濟世藥堂,掌櫃的是一個須發半白的小老兒。
“老板,給我按這個藥方拿三帖藥。”楊貴踏進藥堂後直接遞給掌櫃一張藥方,開門見山道。
掌櫃仔細地看了一眼藥方,然後道:“這位公子,看您這副藥方,應該是家中有人患了傷寒之症。而且看這量,應該不只一人患病。小老兒說得不知是對還不對?”
楊貴道:“對, 近來天氣變涼,我家中幾位長者皆受了風寒。”
“這就是了,可是……”掌櫃欲言又止。
楊貴見掌櫃似乎有難言之隱,於是說道:“老板有話不妨直說。”
掌櫃道:“這副藥方上的其他幾位藥小店可以為公子解決,可是這甘草……小老兒不敢欺瞞公子,小店的甘草已經在幾天前被人買光了,而小店這幾天還沒來得及補充。”
“沒有甘草?”楊貴一愣,隨即說道,“既然如此,就勞煩老板先拿其他幾味藥,不過請分開打包。對了,再拿四十貼跌打藥。”
“小老兒明白了。”掌櫃應允道,然後就認真地為楊貴抓藥。
不一會兒,掌櫃便為楊貴把其他幾味藥抓齊了。
楊貴拿著藥走出藥堂,明姬抱著手裡拿著一個糖人的卡洛斯走了過來,笑語盈盈地問道:“藥都抓好了?”
“沒有,缺一味甘草。”楊貴如是說道。
楊貴用手逗了逗卡洛斯,但是卡洛斯卻對此十分不高興,搖頭晃腦地躲著楊貴的“魔手”。
“缺一味甘草?”明姬疑惑道,“甘草不是藥堂的常備藥材嗎?怎麽可能會沒有?”
“不知道……”楊貴想了想道,“我們先去其他的藥店看看有沒有吧。”
“也好。”明姬同意道。
一連去了五家藥堂,可是同樣,他們店裡的甘草也被人買光了。
楊貴和明姬就算再蠢,到了這時也知道,要出事了。
如此大量的藥材缺失,這背後肯定有一定緣由,十有八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