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太多了,而跑到隊伍前列的二郎就成了多數弓箭手的靶子。
“噗呲――”利箭刺入身體,二郎應聲落馬。
“二郎!”“二弟!”楊業和楊大郎擔心地喊道。
沒有卻沒想到,二郎的黑色戰馬在二郎落馬之後,立刻繞在二郎身邊,為二郎擋下了之後射來的箭。
良駒通靈。
“暴雷!”看到戰馬受傷,二郎心中甚是悲痛。
“啊!”二郎一咬牙,忍著劇痛把左肩上的箭拔了出來。
箭頭刺啦一下子連同肩部的一些血肉一同帶了出來,中箭處血湧如注,而二郎卻死死地咬著牙,半聲也不吭。
因為他知道,此刻他若喊出聲來,爹和大哥就會因為擔心他而分心,不能專心應對箭矢。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能在父親和大哥的面前死去。
不舍地看了一眼中了數箭血流不止的戰馬,二郎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暴雷,我要你幫我,掩護我回到我父親和大哥身邊!”
“嘶律律――”暴雷發出了一聲悲鳴,然後用身體護著二郎,慢慢地朝楊業和大郎的方向走去。
箭無情地射在它的身上,但是它依舊慢慢地掩護著二郎,走向目的地。
楊業立即對大郎道:“大郎,去把你二弟接過來!”
“是!”大郎立刻叫上幾個人,以同樣的方式,去接應二郎。
當二郎在大郎的接應和暴雷的掩護下,終於和楊業會和的時候,黑色的暴雷再也承受不住眾多的箭矢,轟然倒下。死的時候,它還依依不舍地看著它的主人。
“暴雷――”二郎悲痛大喊。
那可是陪他征戰多年的好友!多少難關都闖過來了,哪怕是三年前的那一次他們都沒分開過!可是今天竟然……該死的賊子!
楊業命人將馬匹設於外圍,將士們在內,讓戰馬跑動為將士們襠下冷箭。雖然這種方法會犧牲戰馬,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心痛,保住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當他們聚到一起的時候,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事態的嚴峻。
本來接近百人的隊伍,竟然已經不足三十人!
……
埋伏在暗處的黑衣人首領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佩服楊家將的冷靜果斷。
在這樣一處廣闊的平野之上,沒有可供躲避的掩體,而自己又沒有帶盾牌之類的防禦裝備,他們竟然還能想到用這種方法來抵禦弓箭!
不愧是楊家將!
……
“二弟,你的傷要緊嗎?”大郎看到二郎左肩部流血不止,關心道。
“大哥,放心,小意思。”二郎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地綁了一下傷口,然後不在意道,但是實際上,他的左手因為流血過多,已經有些僵硬了。
二郎瞄了一眼外面那些射箭的人,恨恨地說道:“該死的!這些家夥是誰派來的,竟然要置我們於死地?!”
楊大郎冷哼一聲道:“不管他是誰,在這個時候伏殺我們,他的目的肯定是阻止我楊家出征,好讓遼人佔我大宋江山!”
楊業歎道:“說到底還是我們大意了,以為隻是回京就很安全。如今我們兵少將寡,沒有後援,沒有地形優勢,也沒有武器優勢……沒想到我楊業一生征戰沙場,最後竟要被人伏殺在這荒野之中!”
楊業的話中滿滿的頹靡,這也不怪楊業。自從三年前經歷了兩狼山之敗和痛失四郎後,太宗對楊業愈發地疏遠。
楊業心中的血液雖仍舊滾燙,但卻大不如從前。 歲月終歸是不饒人,楊業的身體已是大不如從前,現在的他已見老態,雙鬢斑白。
聽出楊業話中的頹靡,大郎急道:“爹,我們不能這麽快就放棄!我們一定能贏!”
“爹、大哥!”二郎道,“你們聽,敵人的弓箭快用完了!”
二郎的話給了楊業和大郎一個警醒,弓箭越來越少,也就是說很快敵人就會衝上來了。到時候,才是真正考驗他們的時候,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們能不能在白刃戰中獲勝了。
一想到此,所有人都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大概一盞茶時間後,敵人的箭終於停了。
“殺!”黑衣人首領拔出佩劍,大手一揮手。所有的黑衣人一齊從自己的藏身之處衝出,揮舞著刀劍嘶喊著衝了上去。
而楊業父子三人以及幸存的將士們也正等著這一刻。
這小小的空曠平野,此刻卻成了一個小型戰場。楊業帶領著楊家軍和埋伏他們的黑衣人展開了殊死搏鬥。
除了規模比起戰場來說有些微不足道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戰場無二。
沒有人把這當成普通的廝殺,對他們而言,這就是他們的戰場,真正的沙場!
……
“二哥”、大鍾五人推著農車走了一段時間後,突然看到前方發生了混戰,五人立刻停止前進,觀察情況。
大鍾先看到了楊家軍的軍旗,道:“是之前的楊家軍!”
小伍子的眼力也不弱,看清之後也喊道:“那裡有好多倒在地上的戰馬,戰馬身上還中了好多箭!”
剩余兩個人問道:“二哥,怎麽辦?”
“二哥”看了一眼前方,楊家軍已經處於劣勢。雖然楊家軍的將士也都是身經百戰,但是“二哥”一眼就看出,那些圍攻楊家軍的黑衣人戰鬥力更高,而且比楊家軍還要不畏生死。
由於人數懸殊較大,楊家軍的將士往往和那些黑衣人交手了沒幾招,便被另一名黑衣人從背後偷襲殺死。
不一會兒,從重重利箭幸存下來的楊家軍將士人數驟減,從不到三十人到不足二十人,再到隻余下七八人。而那些黑衣人卻鮮有傷亡。
那些黑衣人不僅武力高強,而且配合得十分默契,十分懂得戰陣合擊之術。
死士!
“二哥”心中突然冒出這個詞,當即下決定道:“我們抄家夥,幫助楊家軍!”
五人各自對視一眼,然後立刻轉身,從車上的麻袋下面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二哥”的是兩隻大戟,大鍾的是一支長杆圓頭杖,小五子的是一支輕弩、一盒弩箭和一隻短弓、一盒弓箭,而另外兩人則是標準的圓鐵盾和鐵劍。
五人裝備齊全,站成一排,五人身上的氣勢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前一刻他們還是農夫的話,那現在,他們即便是沒有穿鎧甲,也是身經百戰的精兵!
“陷陣――!”“二哥”大聲喊道。
其余四人也跟著喊道:“陷陣――!”
不知為何,當他們喊出“陷陣”兩個字之後,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鬥志。這是很不可思議的感覺,是他們以前從沒有過的。
“二哥”心默默說道:“大哥,你就在天上好好看著,終有一天,我會繼承你的位置,站在將軍的身邊喊出這兩個字!”
五人同時向前推進,先是慢慢地走。走了沒幾步後,步伐開始加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黑衣人首領在大鍾等人大聲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們,現在看到他們竟然主動“尋死”,立刻示意幾名手下去解決了那幾個“莊戶”。
五六名黑衣人脫離了圍攻楊家軍的大隊伍,轉而向大鍾等人衝去。
在他們眼裡,大鍾五人已經是死人了。而頑固抵抗的楊家軍,也不是他們的對手,遲早會倒下。
楊家父子三人,也就一個楊大郎解決起來有些麻煩。但是楊業和楊二郎,一個年老體弱,一個已經受傷之軀,若不是有楊大郎從中斡旋,恐怕楊業早已被殺!
黑衣人首領安排手下之後,就不再注意那邊了,專心致志對付起楊大郎來。不得不說,楊大郎不愧是楊家眾子之中的老大,一身武力竟然連七八人都奈何他不得, 反而還被他連殺了五六人。
“咻――”黑衣人首領耳邊突然聽到一陣破空之音,下意識地,腦袋立刻向一旁躲去。
但還是晚了一點。
一支利箭劃過他的臉頰,然後絲毫不減速地射進了草地中。
黑衣人首領感到臉上一陣火辣,立刻憤怒地順著箭射來的方向看去,隨即他的臉上就布滿了驚訝。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向他射箭的人赫然是那五個莊戶中的一個,而那個人還在繼續向他的手下射去死亡之箭,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那五個人,那在他看來不過是找死的五個莊戶,竟然把他的手下殺的落花流水!那哪裡是什麽莊戶?分明是可比樊噲的猛士!
不!!那簡直不能算是交戰了,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由五個人對他們這六十多號人展開的屠殺!
大鍾一杆圓頭杖砸下去,砸到胸口則是胸膛凹陷,砸到腦袋則是腦漿迸裂,即便是用盾牌抵擋,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依舊是同樣的下場。
“二哥”兩支大戟揮舞得風生水起,一戟下去,竟然能連人帶刀一同劈開兩段,殺傷力絲毫不在大鍾之下。
而剩下那兩個人則是護衛在小五子身邊,殺盡一切來犯之地;而小五子,就隻是負責不斷地將弩箭裝機,然後射出去,但卻鮮少射不中。
因為這五個人的加入,形式瞬間逆轉了!
黑衣人首領心中暗罵一句,這哪來的混蛋,竟然壞他好事!
眼看今日已經無法得手,黑衣人首領就心生退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