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不行了,照這樣下去,他們還沒有殺死楊家父子三人,恐怕就已經全軍覆沒。
“撤!”黑衣人首領喊道。
所有黑衣人聽到後立刻撤身後退,不管是正在攻擊還是被攻擊,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也沒有邊退邊打,而是轉身就跑。
黑衣人的撤退讓二郎、楊業等人都松了一口氣,現在的他們,身體已經達到極限,再打下去,隻怕不過一炷香,就要隕落在此了。
打退了敵人,大郎收好長槍,走到大鍾等人面前,正算開口道謝:“多謝……”
“小五子,把弓箭給我――!”“二哥”突然將手上的雙戟放於背後,向小五子喊道,然後就追了上去。
小五子瞬間就明白了“二哥”的意思,二話不說將背上的弓箭和箭簍扔了過去,然後自己也追了上去。
大鍾看到“二哥”和小五子追了上去,本打算衝上去的身體了停了下來。而另兩個人也走到大鍾身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遠去的“二哥”和小五子。
……完全無視了打算向他們道謝的楊大郎。
黑衣人首領一邊撤退,一邊清點著剩下的人數。
結果讓他很心痛,除去在和楊家軍戰鬥時犧牲的十幾人外,竟然讓那五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殺了二十幾名,現在只剩下了十六七人。
該死的!給他等著!
“咻――”黑衣人首領身邊的一名手下突然被一支利箭後背射入前胸穿出,那人隻來得及慘叫一聲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首領下意識地向後看去,發現了那五人中的兩個正追逐著他們。
真是可笑,前不久他們還是獵人,結果現在卻變成了獵物。
世事之無常,真不可猜測。
“二哥”和小五子雖然在急速奔跑,卻沒有影響他們瞄準射箭和弩箭裝機。
一箭又一箭射出,帶走了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隻是短短的幾息時間,首領就感覺自己身邊的人已經沒有多少了。等他有時間回頭看一看的時候,卻發現……只剩他一個了。
而小五子和“二哥”的箭已經瞄準了他……
首領驚恐萬分,轉身就跪下,不斷磕頭喊道:“英雄饒命!我投降!不要殺我!”
他終究還是想要活著,但是……他還要完成任務、風風光光地回去!
小五子端著弩機,待跑到幾米遠的時候,又警惕地慢慢地走近。
首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狡黠,但是他剛一抬頭,就感覺喉嚨一痛,然後就感覺整個人的意識都往自己的喉嚨流去。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穿過自己喉嚨的利箭,又順著箭的方向看著同樣冷眼看著他的“二哥”,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因為利箭穿過喉嚨而最終什麽都說不出來。
小五子被這一幕嚇了一大跳,一臉疑惑地看向“二哥”。
“二哥”快步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那名黑衣人,似是對小五子說,又或者是對黑衣人說道:“敵人,就應該殺乾淨!”
黑衣人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眼神漸漸渙散,最後終於頭一歪不動了。
小五子和“二哥”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所有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確認都死了之後,又收拾了一下所有的弩箭和弓箭,然後才向原來的方向走去。
……
“在下天波府楊延平,在次感謝幾位兄台的救命之恩!不知幾位恩公高姓大名?”大郎雙手抱拳,向大鍾三人道謝道。
“楊將軍客氣,
在下不過粗野之人,姓名何足掛齒。若看得起我,叫我鍾野或大鍾都行。”大鍾同樣抱拳答道。 “陳正。”“李金。”另兩人也抱拳答道。
通過姓名後,楊延平便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鍾兄,請恕延平冒昧,你們的廝殺功夫……應該是出自於軍中吧?幾位真的隻是普通的山野之人嗎?”
楊大郎原以為自己問出這問題後,鍾野三人多多少少會有些驚慌。因為在楊大郎看來,鍾野幾人肯定是軍中的逃兵。
軍中對逃兵的懲罰可不輕,那可是殺頭大罪!所以以往的逃兵都會隱藏行蹤,甚至改名換姓來以防被認出來。
但是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
鍾野、陳正、李金三人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仰天大笑起來,仿佛楊大郎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
楊大郎納悶了:“幾位,何故大笑?”
鍾野擺擺手,笑著道:“這個事情,還是等二哥回來之後,讓二哥向你解釋吧。奧,二哥就是剛才追出去、用雙戟的那個,我們幾個實在是……不好說。”
“不好說?”大郎更困惑了,“難道你們還有什麽難言之隱嗎?這點請諸位放心,我楊延平不是那等不知報恩之人,幾位有話直說便是。隻是延平見幾位武藝超群,若是不能參軍為將,於戰場之上建功立業,甚是可惜,故此有這麽一問。”
話說的有禮有節,但是鍾野就是笑著擺手不答。
人家不想說,楊大郎也不好逼著別人說,更何況他們剛救了他。若是對恩人下手,道義上說不過去。
大郎回想起剛才那個用雙戟的壯士的樣子,心中又暗暗比較了一下自己和那人的武力,自己怕是有些許不如。
“罷了,等那人回來之後再問個清楚也不遲。”大郎心中定下計,然後便去看父親和二弟。
楊業倒是還好,一直被兒子和部下保護著,倒是沒有受太重的傷,隻是大腿被劃了一刀。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楊業年事已高,傷後感染的可能性較高,所以楊大郎在包扎的時候格外小心。
相比之下,楊二郎可就慘多了。先是左肩中了一箭,之後在廝殺中更是多處受創,若不是楊二郎意志堅強,恐怕現在已經因為流血過多昏了過去。
鍾野三人趁楊家軍休整的同時,檢查著戰場上的屍體,若是有還活著的黑衣人,問也不問,直接補上一刀。
鍾野的行為讓楊業幾人困惑不解。
楊業將長槍當成拐杖,並在楊大郎的攙扶下走到鍾野三人面前,問道:“幾位小兄弟,為什麽不留下幾個活口審問呢?”
鍾野沒有答話,陳正道:“將軍以為,留下活口能審出什麽來呢?”
楊業微微皺眉,陳正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他很不喜。
大郎替楊業說道:“至少應該先問一下指使他們的人是誰吧?”
“就算問出來了又能怎樣?”李金反問道,“且不說你怎麽知道他說的一定就是真的,如果他說出幕後主使是某位當朝大臣,你又能怎樣?難道你還想以此為人證去朝堂之上指證他嗎?”
“如果是有奸臣作祟,去朝堂辨認又有何不可?”大郎堅定道。
“當然不可!”陳正道,“朝堂辨認你能有多大的把握?你就那麽肯定他們不會反戈一擊?到時候他們上下一氣,反過來告你們‘誣陷’,你們又有什麽方法洗脫罪名?”
“我……”楊大郎被說得啞口無言。
“那……知道了幕後主使,以後總方便小心提防吧?”二郎十分虛弱地說道。
“小心提防?”李金冷笑幾聲,“就算你們知道了,真的能小心提防嗎?再說了,想置你們於死地的人,你們心裡應該很清楚才是,還需要通過審問得知嗎?”
“這……”二郎也沒話說了。
“好了!”楊業呵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你們得的教訓還不夠嗎?隻是靠這麽一件事情就要懲治幕後主使,隻憑這麽一個人證,卻沒有其他的證據,誰會相信我們?”
“可是……”二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被大郎打斷了,“二弟,好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這件事隻能到此為止,因為我們現在還沒有萬無一失的辦法!”
“不, 你們有萬無一失的辦法,隻是你們不願意用!”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原來是之前追擊黑衣人的“二哥”和小五子。
“二哥!”鍾野三人脫口而出。
“未知閣下的名字是?”大郎小心地問道。
“郭勝!”
“我叫趙興!”小五子抱拳答道。
大郎又問道:“閣下說的萬無一失但是卻不願意用的方法是……”
“寧殺錯,不放過!”
聽到郭勝的話,楊業父子三人心裡都打了個冷顫,此人……殺氣好重!
郭勝緩緩說道:“天波府楊家不管是軍中還是民間聲望都頗為高,隻要你們登高一呼,想殺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不管那人是誰,有多高的權勢,一劍殺了便是,何須跟他講什麽證據道理……”
“住口!”楊業叱道,“我楊家向來忠義為先,豈可行那悖逆之事!你這小娃,若是你再多說一句,當心我楊業翻臉不認人、就地把你拿下!”
“我呸!”郭勝冷冷地說道,“你楊家滿口的忠義道德,最後還不是讓普通百姓上戰場送死!最後他們屍骨無處可尋,你們卻安然地享受著無上的榮耀、向世人展示你們的忠義!天波府楊家,不外如是!我們走!”
說罷郭勝扭頭便走,楊業被郭勝這麽一說,怒火攻心,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站住!”大郎叫住了郭勝,“雖然你剛救了我們,可是我也不允許你出言侮辱我楊家!今日你就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侮辱我楊家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