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廣場中心現出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無數道裂痕向著四周散開,如同被閃電擊中,那些裂痕一如霹靂凝固的身影。
場邊萬人齊聲驚呼,龍濤自百丈高空直線墜下,似乎被震的半昏半醒……
驀然,一抹白色靚影衝天而起,如同一隻白鶴翱於長空,雙臂張開,潔白的鬥篷禦風而飛!袖中飛湧而出無數纖小紙鶴,在她的腳下連成一片,就像踩著一大朵白雲。
她飛起數丈,一把將龍濤抱在懷中。
正是“千紙鶴”饒芷柔……
長長的素袖幾乎把龍濤包裹其中,兩人踩著千隻紙鶴緩緩下落,天空中全是石符碎片燃起的淡金光芒,饒芷柔的長袖偶爾隨風抖動,龍濤身後便會閃爍一道白光。
他,茫然睜開眼睛,和她,深深相望……
漫天飛雪如夢似幻,萬點金芒燦如星河……
這情景極致如畫、美輪美奐、令人神往……
場外萬人全都舉頭仰望、驚歎連連,特別是那些女子,更是看的如癡如醉。
“哇!飄然欲仙,好美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美女‘千紙鶴’饒芷柔吧?!瞳眸蕩漾、宛若春水啊!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眼睛?”
“不知道了吧?!饒姐姐天天在城樓觀望春水河,自然是染了那般濃濃春色啊!”
“原來如此!看他們兩個喲,深情款款,不知道在說什麽樣的情話呢?!”
“這時還說什麽話啊,此處無聲勝有聲吧?!嗯?不對,他們確實在說話!”
“就是,可惜聽不到呢!不過定是你儂我儂、詩情畫意啊!”
此時,龍濤確實在說話,而且異常小聲急促:“媳婦兒,快點用你的袖子擋住我的屁股,我褲子破了,快快快!”
“啊?!好!”
饒芷柔答應一聲,雙臂把龍濤的脖子抱得更緊,盡量用袖子遮住龍濤的後身。
張碩盯著空中,突然眼睛一亮,驚訝說道:“龍叔的屁股好白!”
暈!還真是童言無忌!
旁邊的陳錦雲瞬間笑噴差點跌倒,剛剛恢復的肋傷傳來一陣奇痛,讓他的嘴巴瞬間咧到耳根。
他胳膊撐著張碩的肩頭,沒好氣說道:“你小子眼睛倒是好使哈!”
“哼哼!”
張碩哼唧一聲,“雲叔,你別不服,我有好多地方比你強。”
“嗯?”
陳錦雲面露疑惑,“比如?”
“比如現在!”張碩傲然說道:“我就想到了一個賺錢的好辦法。”
陳錦雲平時並不在乎張碩一個小屁孩兒的話,但在生財之道上,他雖然出自富可敵國的錢塘陳家,卻對張碩青眼有加。
“什麽辦法?說說看啊。”
陳錦雲一臉認真。
張碩很是滿意這個超級富家公子的認真態度,小聲說道:“雲叔,明天我就去把春水城樓租下來,然後賣票收費。”
“啊?誰會買啊?”陳錦雲一臉疑惑。
“你好笨啊!沒聽剛才那些女子說嘛?芷柔嬸子的眼睛那麽漂亮,就是看春水河看多了的緣故啊!”
張碩撇了撇嘴巴,顯然對陳錦雲的悟性很是不屑。
“哇!好小子!”
陳錦雲恍然大悟,臉上有些赧然,“張碩,乾脆我拜你為師算了,我都開始崇拜你了!”
此時你一言我一語的閑扯,他倆沒有想到四年之後,會是那般的結果!張碩奉命遠離,立在春水城頭思念三年的鄭思雨,終於畫出第一張堪為大符師的作品。
名為“望斷春水”……
看著空中那些燦若繁星的碎片火苗,高台上的諸葛尚天凜然站起,已是心疼的咬牙切齒。
他小聲罵道:“朱正圓,你個……你個賊禿驢,兩張石虎靈符我畫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啊!全毀了啊!”
聽到罵聲,肥頭大耳的朱正圓瞬間一臉怒色,“你個牛鼻子笨老道,這是好事兒知不知道?”
“好事兒?哪裡來的好事兒?”
諸葛尚天憤懣中帶著一絲疑惑。
“哼!”朱正圓冷哼一聲,看向對方的眼光多了一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龍濤聽過你的課對吧?你可以對外宣稱,早已告知了龍濤石虎靈符的奧妙之處,不然他就不可能毀去你的靈符!龍濤是十七歲的大符師,你門下多年來才出過兩個四十多歲的大符師,而且還是無望升為靈符師的半彪子慫貨,現在你就可以吹噓自己教出了三個大符師,龍濤還是極有可能升為靈符師的曠世奇才,和他扯上關系對你有何壞處?!”
“這個……,那個……,哈哈……”
諸葛尚天聽完,臉上的怒氣瞬間斂沒,手捋胡須開始有些浮想聯翩,對於自己剛才的怒色有些不好意思。
“唉!”
朱正圓歎息一聲,“我常說修道之人越修越小氣你還不服,天天關起門來幻想就能羽化而登仙?!看我佛門何等寬宏厚博不拘小節?!真心不想和你這小氣之人一般見識,我給你出這麽好的主意,你感謝我百兩黃金不為過吧?”
朱正圓說完,向著諸葛尚天伸出肥碩掌心。
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廢話少說,給錢吧!
“啊哈!這個嘛,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啊!”
諸葛尚天裝作無視,轉頭看向空中徐徐落下的淡色金芒,一改憤然之色,竟是越看越喜歡。仿佛落下的不是石虎碎片,而是漫天黃金。
他欣喜之余,內心生出諸多不屑:哼,你朱正圓不要吹什麽寬宏大量,說什麽道門如何如何,你佛門還不是一路貨色?主意雖然不錯,但一張嘴便是百兩黃金!你個老禿驢還真是想多了……
場間,無數女子望著龍濤和饒芷柔從天上緩緩而降,感歎之時,很希望這種美景不要匆忙結束,最好長些、再長些……
感受著屁股上不時吹進來的冷風,龍濤卻從未感覺時間這般漫長,平時極易羞澀的饒芷柔此時卻很是享受, 甄首靠在龍濤寬厚的肩頭,笑意嫣然,滿眼都是波光水色。
對於場邊的萬道目光,她似乎毫不在意,直到落在地上,還依然沉浸在忘我的千般深喜之中,瞳眸裡的水色仿佛能把整座廣場淹沒。
還自顧自喃喃自語:只要靠在你的懷裡,便可以忘卻整個塵世……
剛一落地,龍濤便彎腰把饒芷柔背在背上,借此擋住屁股,在萬眾矚目之下掠身而起,跑的比兔子還快!
“嘭”
張碩右臂上閃過淡色金芒,猛的伸手抓住無蟬,竟然把無蟬拽了一個趔趄。
他疾聲說道:“快跟我走,帶你去掙大把金子!”
“啊?!好!”
無蟬稍一愣神,雖然不明覺厲,卻對張碩的說法深信不疑,一把將他甩到背上,追著龍濤的背影瞬間遠去。
果不其然,數千女子開始呼朋引伴,順著天道瘋湧而下,浩浩蕩蕩洪水猛獸一般,方向都是春水城。
鄭思雨望著張碩消失的背影,有些失神,歎息自語:“唉!這麽小就如此聰明,長大了可怎麽得了?我還能吼得住他嗎?”
她使勁兒握了握胖嘟嘟的拳頭,又自緩緩張開,悠悠看著掌心,仿佛指尖流動著細碎的黃沙……
“哼哼!”她面色微紅,有些患得患失,繼而咬唇自語:“流走的當是浮塵流沙,是金子總會留下!”
俗世間,最忌無心憂患,總會一語成讖!
數年後,十三歲的張碩便是在白骨盈野的黃沙中攪風攪雨,十八騎“符紋金騎”撼天動地、踏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