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對盛.雪說道:“我們,被包圍了。”
“怡紅客棧”內朱紅燈籠分外旖旎。
而在院外,卻盔明甲亮,槍矛森森。
此時,再不僅是那數個隱在暗影中的探子,而是近千精銳士卒,把“怡紅客棧”重重圍困。
義州城外那些娃娃兵只是假象,這些才是守將戰八方手裡的底牌。
大敵當前,平時迅捷無比的龍濤,此刻卻懶洋洋的一動不動,享受著盛.雪一對玉足的“貼心”按摩。
確實貼心,因為就在心脈之處。
紅腫後的脹痛似乎不再那麽劇烈,他閉著眼睛,十足愜意。
數十名青年才俊極為緊張,聚在樓梯旁的過道上,都盯著盛.雪的房門。
一個個面色焦灼,極為不悅。
身為這個隊伍的領軍之人,數十青年才俊的主心骨,卻閉門不出?
這般縮頭縮腦,難道是怕了?
院外門前,近千步卒悄無聲息,可見訓練有素,只是風吹旗幟的獵獵之聲,還有中間騎將的戰馬偶爾刨蹄低嘯。
越是沉寂無聲,卻越顯威壓至極。
龍濤閉門不出,騎將沉默不語……
雙方似乎在比拚耐力。
這名騎將終於生怒,大聲喊道:“龍世子,末將重甲在身無法進見,我家戰元帥請你過府一敘。”
騎將雖然話語足夠尊重,口氣卻凜然高高在上,毫無敬意。
“咣當”
盛.雪房間的窗子向外推開,扎著衝天小辮的唐甜甜露出腦袋,極為不屑說道:“哪裡來的野蠻家夥在此大吵大鬧?我家龍世子正在休息,閉嘴!”
“咣當”
唐甜甜說完便關了窗戶。
得!
這龍世子還真是沉穩,面對義州城近千精銳,竟是不理不睬。
“什麽?你竟敢罵本將野蠻?”
騎將震怒,“不敢見人?難道我遇到一個假龍世子?如果不給本將軍出面證明,就視你們為奸細!這怡紅院將被夷為平地,院中所有人統統誅殺!”
“有膽你就試試!”
唐甜甜的稚氣童聲跟著傳來,這次連窗子都懶得打開。
啊?!
數十名青年才俊頓時大驚!
院外可不是娃娃兵,近千士卒圓睜怒目,一看就是軍中精銳,這龍世子怎麽這般不管不顧?
這要一衝進來,就憑這數十號人,雖然都是青鱗榜上的傲然存在,但那畢竟不是雲鱗榜。
真打起來,根本就不夠看啊!
陳錦雲也很是焦急,對盛鳳年說道:“盛大將軍,你去敲門問問,弄不好睡著了呢?”
“放屁!”
盛鳳年罵道:“拿我傻子是吧?你自己怎麽不去?”
暈!
陳錦雲被罵的面紅耳赤,又被對方揭短,頓時無語。
一名年齡稍小的青年最沉不住氣,剛剛走到門邊,手還沒有敲到門上,房中便傳出龍濤的聲音。
只有一個字:“滾!”
青年被罵的一個踉蹌,赧然退回。
這就尷尬了……
難道龍濤寧可讓所有人丟命,也不敢出門面對?
陳錦雲身後的護衛識節說道:“少主,讓我去會會這個將軍,你們趁機從後門突圍,如何?”
陳錦雲搖了搖頭拒絕。
數十人看向識節的眼神多了一層敬意和讚許。
不愧是這個隊伍中修為最高的高手,更是護主心切甘願赴死。
很多青年才俊看著陳錦雲,滿心都是羨慕,再看向自己身邊護衛的眼光,不免多了一分嫌棄。
最後所有人把怨氣都集中在龍濤身上。
數十人望著房門雙目如炙,似乎要把那道門燒成灰燼。
“吱呀”
房門輕輕打開,龍濤走了出來,邊走邊伸懶腰。
眾人頓時無語。
面對如此濃重威壓,這真是剛睡醒嗎?
“哦,好舒服……”
龍濤伸完最後一個懶腰,也不理會大家的疑惑,對陳錦雲和盛鳳年說道:“你們兩個陪我去會會戰八方。”
說完,他慢悠悠的向著樓梯走去。
“對不起,龍世子。”
識節跟上,凜然說道:“我不能離開我家少主半步。”
龍濤回頭,沒有理會識節,而是看了一眼陳錦雲。
那意思,我說的話你們沒聽到?
陳錦雲無奈,又對識節搖了搖頭。
識節在樓梯前止步,搓著掌心的老繭,看上去極不情願。
龍濤帶著陳錦雲和盛鳳年走出院門翻身上馬。
他看向騎將的眼神很是漠然,如同看著一團空氣。
“沒有膽量就不要吹牛,頭前帶路。”
龍濤沉聲說道。
“你……”
騎將氣結,想說幾句硬氣話,卻又無話可說。
義州城守將府邸,只是比普通大戶人家稍好,毫無一絲恢宏氣勢。看來這高麗國積貧積弱,世人所言果然非虛。
守將戰八方站在廳中等候,須眉疏淡,更是枯瘦如柴。
都說整個高麗只有太子金正鑫一個胖子,也被冠以“金三胖子”的諢名。
這一點上,龍濤深以為然。
但他看向戰八方的眼神,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府邸頹敗,人不一定簡單。
盛鳳年有些疑惑。
聽說這位戰八方名聲極臭,統兵無方、屢戰屢敗,剛剛率領十萬大軍駐守漢城,在沒看到渦妖一兵一卒的情況下潰不成軍,這讓他在世人眼裡更加聲名狼藉。
為何龍濤一進府門便如此謹慎?
就連陳錦雲也是滿臉凝重,搞得盛鳳年雲裡霧裡。
“龍世子別來無恙?”
戰八方問候說道。
“戰將軍此言差矣。你我從未謀面,這‘別來無恙’從何說起?”
龍濤瞳眸湛湛,沉聲說道:“倒是你,深夜把我喊來,這是要擺‘鴻門宴’嗎?”
確實如此,彼此從來沒有見過,這“分別以後可好”的說法極為牽強。龍濤的話風可謂犀利,出言便是雞蛋裡邊挑骨頭,一點都不客氣。
“哈哈,龍世子果然不善。不過這‘此言差矣’一說也要送給你自己。”
戰八方面帶冷笑,繼續說道:“在下只是請你‘過府一敘’,何來‘鴻門宴’之說?我說過要請你吃飯了嗎?”
噗……
陳錦雲瞬間氣悶。
合著兩位大晚上是抬杠來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令人不解的是,龍濤和戰八方竟同時放聲大笑。
“請坐。”
戰八方揮手讓座。
第一個回合交鋒,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龍世子,戰某請你前來,是有個問題需要解惑。”
戰八方慢悠悠說道。
窗外月朗星稀,義州城一片澄明,戰八方卻是滿心疑惑。
“哈哈,同感!”
龍濤拍了一下椅子把手,輕笑說道:“我也正好有個問題如墜迷霧,想要討教。”
“好!在下比龍世子虛長些年歲,讓我先說吧。”
戰八方毫不客氣,陡然目露深寒,問道:“龍世子,我高麗國出了一個公然違逆皇命的叛賊,名叫鐵柔然,你認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