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甜手中的糖葫蘆如同一道紅色閃電,轉瞬即至。
“啪”
龍濤左臂一伸,兩指瞬間夾住竹簽前端。
破風而來的這串糖葫蘆停在半路,紋絲不動。
龍濤對著橫眉立目、咬牙切齒的唐甜甜搖了搖頭,略帶責備說道:“他是開玩笑的,你怎麽能下死手?”
陳錦雲被陡然嚇跑的七魂六魄這才歸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顫巍巍說道:“小姑奶奶,你還真狠,真想刺死我啊?”
“是又怎麽樣?”
唐甜甜惡狠狠說道。
她的表情極為狠厲,非常真實,但浮在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臉上,看上去又異常虛幻,無法形容。
陳錦雲有些氣餒,面對這樣一個小丫頭,偏偏又是個煞星,自己確實無可奈何!
總不能暴起和她打架吧?
但看那恨不得把自己刺成馬蜂窩的陰狠勁頭,估計躲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哈哈,好吧好吧,惹不起你,我錯了,給你道歉。”
陳錦雲倒是拾得起放得下,打算忽悠一下小丫頭,笑道:“你提個條件吧。”
“哼!那個戰七鬥說得好,你不就是有一大堆臭錢嘛?你覺得就無所不能了?”
唐甜甜撇著小嘴諷刺連連,但突然話風一轉,笑嘻嘻說道:“但是,在我這裡好使,我就是喜歡錢錢,你說個數吧!”
我暈......
龍濤被唐甜甜變化莫測的跳躍想法搞的很是糊塗,夾著竹簽的雙指直接收回。
自己竟毫無準備做了她的幫凶,無形中幫他敲起了陳錦雲的竹杠。
“好!”
陳錦雲果然大氣,在他心目中,只要錢能解決的事兒都根本不算事兒。
天上飄著五個字兒,還不就是錢?
“我賠你黃金一千兩,如何?”
陳錦雲出手不凡,更加出“口”不凡,一張嘴巴就是一千兩黃金,連旁邊看熱鬧的綠衣都禁不住咂舌。
有錢就是任性!
“不行!”
令人不解的是,對於陳錦雲提出的千兩賠償,唐甜甜竟是極為不屑,跟著說道:“你剛才說的話,一個字一千兩!”
“嘩啦”,“哢嚓”......
陳錦雲全身顫抖,不小心碰歪了身後的案幾,一盆海棠花直接落地摔的粉碎。
香未消花已殘!
“你......你說什麽?一個字一千黃金?”
陳錦雲臉色煞白,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行?”
唐甜甜又把手中的糖葫蘆舉了起來,示威一般晃了又晃。
兩個“不行”,第一次表達一千兩賠償太少。第二次是反問,她提出的一字千金的條件,你陳錦雲竟敢說不行?
陳錦雲苦著臉看向旁邊的綠衣,她正在掰著指頭計算。
他咧著嘴巴問道:“綠衣姑娘,我剛才說了多少個字?”
“二十八個字,一共二萬八千兩。”
綠衣淺笑吟吟,心裡卻暗忖道:活該,誰讓你拿我們兩個侍女開玩笑!
陳錦雲滿臉疲憊,滿心“血淚”,從袖中掏出金票,捏在指尖瑟瑟而抖,發出“嘩嘩”的響聲。
唐甜甜一把搶過揣了起來,還不依不饒說道:“有錢人就是摳門!”
說完連蹦帶跳、興高采烈的跑了。
陳錦雲看著滿地的碎片殘花,欲哭無淚。
他苦兮兮看向龍濤,說道:“兄弟,你這一臉幸災樂禍仗義嗎?能不能安慰下我?”
“好吧好吧。”
龍濤笑道:“怕什麽啊,這點錢對於你陳大公子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什麽呀!”
陳錦雲感覺這個寬慰嚴重不足,甚至有點傷口撒鹽的故意,道:“說到毛,總是有數的啊?拔光後就禿了......”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裝模作樣了。”
龍濤哭笑不得,警告道:“記住這個教訓,以後不要那麽嘴賤!”
“這哪裡是賤啊,貴的要死人好吧?”
陳錦雲斜著眼睛說道。
“哈哈,是啊,字字千金哈!”
龍濤實在忍不住了,大笑說道。
“是啊是啊,別人逛怡紅院都是被伺候舒服了給錢,我卻是被嚇得半死掏錢!這跟誰講理去啊!”
陳錦雲跺足捶胸,連連搖頭:“唉!流年不利啊!”
“哈哈,確實如此。”
龍濤知道陳錦雲是閑著沒事逗悶子,不過那裝模作樣的表情亦真亦假,確實令人捧腹。
他剛剛笑道半截,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龍世子,盛.雪仙子請你滾......滾進來!”
唐甜甜推開三樓房間的窗子,低頭大聲喊道。
粗魯的話語,稚氣的童音......
“咣當”、“咣當”
數十人也都推開自己房間的窗子,向著下方大廳望著,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戲謔表情。
“該!”
陳錦雲解氣說道:“哼哼,龍世子,你以為只有我自己不好過?我這只不過是錢的問題,你那可是命的問題,哈哈......”
龍濤瞬時氣悶,內心連連歎息自己“交友不慎”,轉身疾步上樓。
唐甜甜非常懂事的關門關窗離開。
盛.雪坐在雕花木床之上,滿臉都是寒霜。
龍濤剛剛坐下,那雙秀足便尋跡而來,解開扣子“侵入”......
“啊......!”
龍濤瞬間咧嘴咬牙,發出呻吟般的低沉嘶吼。
這次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真疼。
盛.雪白皙靈巧的腳趾在他胸前狠狠擰了“無數”下。
龍濤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高高腫起的皮肉,咧著嘴巴說道:“盛.雪,你小點勁兒好不好?意思一下解解氣就行了!你看看,我這裡比號稱‘太平公主’的易朵朵都豐滿了不少。”
龍濤此話一出便後悔了,結果可想而知。
盛.雪擰的更加起勁兒,嘴裡還不依不饒,“本以為陳錦雲說著玩兒的,原來你跟那個‘一坨坨’還真是不清不楚,連人家那裡的大小你都掌握啊!”
龍濤呲牙咧嘴、欲哭無淚,這便是嘴賤的後果。
剛剛笑話完陳錦雲,“報應”立馬來到。
“哎呀,我們都是開玩笑的啊!”
龍濤捉住盛.雪的腳踝,借著揉捏按摩之際製止了她的“懲罰”。
因為......,真疼!
“開玩笑?陳錦雲開玩笑賠了二萬八千兩黃金,你的錢都在我這裡,你賠什麽?”
盛.雪斜著眼睛說道。
這句話有些刺到龍濤痛處,饒芷柔斷定自己時日無多,便把龍濤這一年來作為大符師收入的巨額家當托付給了盛.雪,龍濤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數目。
瞬間思及離人,他們同時沉默。
良久,龍濤的沉靜神色慢慢凜然,似乎想到了什麽......
突然,他坐在床上的身影驟虛,“吱呀”一聲,窗子開合之間,龍濤已經穿出。
分布在“怡紅客棧”周邊街巷的三十六隻螢火蟲,竟有數隻反應劇烈,起碼不少於十個暗探化裝成各色人等,緊緊盯著各個出口。
可謂滴水不漏,蚊子都飛不進來。
但是,龍濤卻飛了出去。
月色之下,龍濤身影如魅,數個起落來到城外一處山頭。
高空中,那隻靈獸雪鷹箭一般飛落肩頭。
寸丁做事確實極為細心,這隻靈獸統領八隻類靈獸,每時每刻都有一隻當值跟隨龍濤,通過遠超常人數倍的目力,從來不會耽誤。
龍濤從“乾坤袖”中拿出紙筆,疾書一封塞入雪鷹足上的竹筒,低聲囑咐幾句,便令它疾速離開。
回到房中床上,龍濤面色稍顯凝重,那雙秀足再次探入,在他胸前輕輕按摩。
盛.雪疑惑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龍濤咧嘴一笑,答道:“我們,被包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