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不要高興太早!此次‘渦妖’作亂還有一個不同。”
丘老夫子再次提高聲調,滿是警告之意,著重說道:“那些‘渦妖’頭領的長相,已經不是普通妖獸那般粗壯醜陋,而是擁有常人一樣的模樣。”
聽到此處,台下的數百人頓時議論再起。
“啊?長的和我們一樣啊?!那怎麽能分辨出來呢?”
“是啊,這樣的話,很容易被偷襲的!那該如何防備?”
確實如此,自己在明處,“渦妖”在暗處,如果對方暴起突襲或者背後暗殺,還真令人防不勝防。
“大家稍安勿躁。”
丘老夫子再次擺手製止紛亂的議論,道:“除了極個別的‘渦妖’高手能夠完全化形,其他修為稍低的依舊留有痕跡,最明顯的便是愚鈍蠢笨,帶著苦澀酸臊的腥味兒,如同臭了三天的海魚,極好分辨。”
“嗯,那就好,只要能分辨出來,我們身上的修為豈是擺設?一定要殺它個片甲不留!”
很多青年才俊又開始慷慨激昂、無所畏懼。
丘老夫子的耐心也漸漸耗盡,開始安排具體事宜。
“此次‘玲瓏大會’匆忙結束,便是‘渦妖’作亂造成。我的師父‘隱聖’羅老夫子曾經說過,是天下成就了玲瓏書院,那書院也必以天下為己任!本次絞殺‘渦妖’之大事,由我丘籬安坐鎮書院協調安排,盛侯爺總領雲鱗榜各路高手正面迎擊。”
“此次‘玲瓏大會’上尤為突出的書院弟子龍濤,統領青鱗榜青年才俊,分成三組進入高麗國,尋找李順臣的小世界‘碧海紅帆’,大家務必要相互幫助,杜絕惡意爭搶寶藏,違者龍濤可當場處置!對於他的修為,我想無人懷疑他有這個能力。”
丘老夫子一邊說,一邊用極為凜冽的目光掃視台下,最後落在龍濤身上。
龍濤緩緩起身拱手一禮。
“明日辰時天亮,即刻出發!”
最後,隨著丘老夫子斬釘截鐵的命令,太白峰上再次鍾聲悠悠,傳頌極遠,仿佛能夠到達普天之下的每個角角落落……
……
春水城桐宮石閣內,星雪草廬的吾痕老師竟頂著一方朱紅絲巾,在清掃內室的灰塵。
絲巾在符紋燈燭下紅的有些耀眼,仿佛新娘子的蓋頭一般。
李慕漁盯著龍濤,臉上隱著慍怒卻無從發泄。
他顯然知道,吾痕來此,定是龍濤鼓動所致。
北重山和萬不可都在閉目養神,宛若未見。
“龍濤,此次東去高麗國,定然不會象丘老夫子所言那般簡單,一定要多加小心!”
北重山悠悠說道。
“北叔放心,我有分寸!”
龍濤答的異常輕松。
“哼!”
李慕漁似乎終於找到發泄出口,斜了一眼北重山,說道:“說來說去都是些廢話,說它又有何用?”
北重山自然知道這是沒事找茬兒,拿他當了出氣筒。
“哈哈,李城主,你修為絕世,又是舅舅,那就來點有用的吧!”
一向高冷少語的李慕漁,此時不再理會北重山,向龍濤招了招手,一起出門走到湖邊。
他沉聲問道:“龍濤,你可聽過關於《光陰策》的傳說?”
龍濤一怔,答道:“聽鐵柔然說過。”
“嗯!”
李慕漁點了點頭,“那部曠古奇書其實我以前看過,這才會有後續自己寫的《東流典》。不過當初看的極為匆忙,而且那本《光陰策》並不完整,算是殘篇。”
“殘篇?有多殘?”
龍濤說完便被自己無知的問題臊了個大紅臉。
李慕漁並未在意,繼續說道:“數年前,因為爭搶那本《光陰策》,無數高手丟了性命!多次易手之後竟缺了最後三頁!這三頁,應該就在李順臣手中!”
龍濤驀然一驚,舅舅口中缺了三頁的《光陰策》,不知道和“月影龍墟”中的是不是同一本。
他同時想到一件事!
自己在修煉《光陰策》的秘法之時,因為修為不夠,目前只能看到武道修煉中的“龍罡九式”,符學修煉中的“萬符圖集”以及“九章算術”等輔助篇章。而後邊大部分書頁上的字跡圖形都隱而不顯,只能隨著自己修為的不斷提升,才能進一步看到相應的內容。
因此,後邊到底是不是缺了三頁,他還真沒仔細注意過。
李慕漁負手在後背對龍濤,好象並未感覺到他的疑惑。
“你到了高麗國之後,如果找到李順臣的小世界‘碧海紅帆’,要注意搜尋這最後三頁,切記!”
“嗯!”
龍濤認真回應,然後問道:“舅舅,如果我找到那最後三頁,會不會就能助你成為神符師?”
李慕漁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那麽容易,不過應該有所幫助。”
“唉!”
李慕漁極為少有的歎息一聲,道:“我蹉跎半生,時間都耗在進階神符師的錯誤嘗試之中,並沒有象其他藏海境絕世高手那樣收藏甚豐,送你三顆梧桐子,我已經做過特殊處理,以備你不時之需。”
龍濤聽完有些驚喜,知道舅舅其實對自己極為用心,只是性情使然,不太習慣表露在外罷了。
這梧桐子雖然比不上“隱聖”羅老夫子的“丹楓白露”,卻也算是極為少有的奇珍靈藥!而且舅舅做了特殊處理,自己應該能夠直接吞服,或者拿來救治重傷的同袍。
“多謝舅舅。”
他也難得對李慕漁如此客氣,徑直接在手裡……
此時,龍濤瞬間震驚,握著三顆梧桐子的掌心滲出細汗。
李慕漁並未回頭,似乎感覺到了龍濤的驚訝,無聲輕笑再次搖了搖頭。
“多謝舅舅!”
龍濤竟第二次致謝,極為謹慎的將梧桐子收入“乾坤袖”中。
……
……
玄月初升,雲行如絮。
龍濤和張碩站在索橋橋頭,目送無蟬和鐵柔然遠去。
無蟬的臉色始終黑冷,顯然對龍濤此行的安排很是不喜。鐵柔然則是激動中帶著恍惚,一副茫然失措。
“龍叔,蟬叔好象很不願意呀,鐵柔然一點修為都沒有,帶著他確實很累贅的。”
張碩對於無蟬此行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
“翻過了秦嶺,可以買輛馬車嘛。”
龍濤應付一句,顯然思緒沒在此處。
張碩撇了撇嘴巴,道:“蟬叔才舍不得呢,我估計他寧可背著鐵柔然,也不會買車。”
“哈哈,歲數不大,操心不小!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龍濤輕笑說道。
“我沒什麽啊,除了守好萬蟬寺,再就是漫山遍野尋找‘霜籬神槍’的槍杆了。”
張碩輕松說道。
顯然這些日子他仍然一無所獲,卻並沒有絲毫氣餒。
龍濤摸了一下張碩光光的腦袋,走回房中。
他需要即刻確定舅舅李慕漁說的那件事。
引動神魂衝入“月影龍墟”,那本《光陰策》躺在雲氣繚繞的平台上,閃爍著淡淡流光。
龍濤迅速打開書卷,凝視之中沉吟不語。
這本《光陰策》,最後赫然露出三頁殘痕!
……
晨光湛湛,吾痕老師走出春水城桐宮石閣,嘴角銜著淡淡笑容,似乎在陽光下根本遮掩不住。
“天下玲瓏”牌坊下的三塊巨石榜單前,被閑雜看客圍的水泄不通,只是缺少了真正的相關之人。
眾望所歸,雲鱗榜最後的位置被吾痕刻出新茬兒,龍濤和盛.雪兩人的名字,在陽光下閃著淡淡金芒。
而就在此時,和榜單上諸多名字有關的很多人,騎著駿馬或者乘坐馬車,已經翻過逶迤莽蕩的秦嶺群山。
近百人的隊伍,在漸起的長風中疾行,拉出一道滾滾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