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小天吃驚的,進來的這位護士,正是之前在休息區裡有過自戀交談的蕭瀟雨。
兩人目光交錯的瞬間,皆是愣了。
尤其是蕭瀟雨,更是覺得有那麽一分不自然。
之前在休息室裡面,她說出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可是讓她倉皇而逃之後,還半天才平複了心情。而且,她出去時,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似的,更是讓幾個平時熟悉的護士同事,取笑個不停。
“小天,蕭護士,你們認識?”
柳曼自然是認識蕭瀟雨的,畢竟她父親自從搬進了加護病房之後,一直都是這個小護士沒有一絲怨言地照顧著,也因此,她才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夜小天張嘴卻不知道怎麽說了,半天只是點了點頭。
而蕭瀟雨此時才注意到,夜小天與柳曼是一直雙手緊握的,她這時才明白,當時孫醫生說的那句話,指的是什麽了。此時,雖然她也知道,自始至終,她與夜小天都不過是剛剛見了一面,而且在孫醫生出現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準確地說,是蕭瀟雨到現在都不知道夜小天的名字。
但蕭瀟雨竟是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怒意,哼了一聲,道:“誰跟他認識,登徒子,色狼,哼!”
說完,也不管柳曼是如何表情,自顧自地去照料柳澄了。
夜小天苦笑一下,心道,“這妮子這麽一下,真是害人不淺啊。”
“登徒子,色狼?”
果然,柳曼美目意味深長地看了夜小天一眼,手也是從他手中抽出。
夜小天感覺到柳曼忽然而來的冰冷,心裡也是一陣無奈,隻得連忙解釋道:“曼姐,誤會,這裡面全都是誤會……”接著,他便將在休息室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柳曼說了。只不過,礙於為蕭瀟雨的面子考慮,她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夜小天卻是沒有說出來,隻說是孫醫生誤會了兩人的關系。
柳曼聽了夜小天的解釋,臉上的冰冷也是緩和了幾分,便還是美目剜了夜小天一眼,“哼,你心裡要是沒有鬼,幹嘛這麽著急解釋?”
嘎!
夜小天驚詫地看著柳曼,她這是吃醋了嗎?
如果是換作其他女人,吃醋這種事情還真乾得出來。可前一世便知道柳曼性格的夜小天,打死都不會相信,她居然會有吃醋的一天!
“看什麽看,還不走?王老教授和紀院長可都是等著你呢!”柳曼也是俏臉一紅,轉身就逃也似地出了加護病房。
夜小天心裡狂喜,連忙跟了上去。
……
別看王老教授和紀聿懷兩人都是月海市頂頂有名的大醫生了,當聽到夜小天說的那個手術方案,以及技術後,紛紛都表現出了極為狂熱的怪人狀態。
柳曼聽不懂夜小天與他二人的交談,便找個借口,一個人出去了。
交談之後,夜小天才明白,為什麽當他第一次說出這個手術方案時,王老教授與紀聿懷院長便已經露震驚的表情了。敢情,此時在國內,就已經在默默地研發這種手術技術了。
只不過苦於一直沒有找到正確的方向,研究也就一直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
而聽了夜小天將整個手術的技術要點詳細地說了之後,二人均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之中,甚至連夜小天這個人,都一時忘記了。
“還真是兩個癡迷於醫術的人……”
夜小天對二人的忽略自己而徑自沉思的表現,
並沒有一點的不悅,反而是多了一分欣喜。 淡笑一下,他便退出了房間,留給二人去體味。
剛剛關上門,夜小天便看到柳曼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怎麽了,曼姐,是叔叔出什麽問題了嗎?”夜小天看柳曼的狀態,第一時間便將猜測引到了柳澄的身上。
柳曼卻是搖了搖頭,拉起夜小天的的便往外走,“有人要跳樓,快跟我過去!”
有人跳樓?
路上,聽柳曼的解釋之後,夜小天也是大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醫院裡有一個生了怪病的小女孩,自從出生之後就一直三天兩頭的住院。而且,這期間一直是她的母親來,從來沒有見過孩子的父親。
孩子的母親苦苦支撐了近三年,終於是力有所迨,孩子的病情不見好轉,身上的積蓄也是早已見底。加上這一天,孩子的父親突然出現,而且還帶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說是他新交的女朋友,要與她辦離婚手續。
本就已經幾近心灰意冷,在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面前,整個人幾乎是直接崩潰。在拒絕了那個男人施舍似的兩萬塊錢的賠償後,孩子的母親絕望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而在那個男人一離開後,孩子的母親抱著小女孩大哭一場之後,明知自己的孩子已經撐不過三五日的她,竟是選擇了輕生,準備帶著孩子一起離開這個讓她絕望的人世。
夜小天聽著柳曼的介紹後,整個人就已經升起了無盡的怒意。
對於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他此刻都有了殺之而後快的決心。
而當他看到站在樓頂邊緣,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其吹下的孩子母親之後,心中的怒意更是幾乎不可壓製。
那是一個才不過二十四五的年輕女子,雖然生了一個孩子,但還是能從她絕望的臉上,看出這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女人。只不過,因為長時間為了給孩子治病而無暇顧及自己的生活,竟是多尋常如此年紀的女子,臉上多了一分蠟色。此時,她站在樓樓頂的邊緣,微風吹撫著她的發絲,更是使整個人多了一分軟弱。
在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同樣瘦弱的小女孩,三四歲的年齡,穿著寬大的住院服,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樓下圍觀的群眾,小手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臉上竟是沒有一絲懼意。
“小風箏,媽媽要跟你玩一個遊戲,好不好?”女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又帶著一絲不甘。
“好啊!”
小風箏卻是眨著一雙因瘦弱而更加突出的大眼睛,帶著驚喜,聲音糯糯地道:“媽媽好久沒有和小風箏玩遊戲了呢!媽媽咱們要玩什麽遊戲啊,為什麽要站這麽高的地方?”
“小風箏,你怕死嗎?”女子愛憐地看著小風箏。
小風箏一直生病,心智也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對於這種一般大人都會忌諱的字眼,竟是沒有一分恐懼,反而是安慰起了自己的媽媽,“媽媽,小風箏不怕死,那些醫生叔叔雖然沒有告訴過小風箏,但小風箏自己偷偷聽過他們的話,小風箏快要死了。所以,小風箏不怕死!”
遲疑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小風箏搖著女子的手,道:“媽媽,小風箏要是死了,就沒有人陪你了,你會不會很難過啊?”
女子愣了一下,手憐愛地摸著小風箏的小腦袋,道:“會啊,媽媽如果沒有了小風箏,肯定會很難過……”
“那媽媽能不能答應小風箏,等小風箏死了之後,媽媽要好好活著,不要讓小風箏擔心?”
女子眼淚瞬間如決堤一般無聲流了下來,口中用無人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小風箏,你要是不在了,媽媽活在這世人,還有什麽意思呢?”
說著,女孩一隻腳向前踏出,扭頭對小風箏溫柔地笑著。
“小風箏,媽媽陪你玩一個跳樓的遊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