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澄的病情,比夜小天開始觀察的更為嚴重。
當他最後收手時,整個人已經是如水洗一般地脫了力,直接癱坐在柳曼懷裡。
“小天,你感覺怎麽樣?”
柳曼如今也是明白過來,為什麽夜小天會說只有他能用這種方法治好父親的病了。看到夜小天如此耗費真氣為父親治病,心裡也是一陣感動,甚至都沒有去看吐了一大口黑血的父親。
夜小天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卻是沒有力氣說話。
這一次用真元去治柳澄的病,並不如夜小天想象的那般容易。之前治好慕容毅的時候,因為血管裡面是蠱蟲,所以只要以真元包裹著噬神蠱後,施以真元攻擊,便可以將蠱蟲殺死。
但柳澄不同。
他頭部的微細血管裡,殘存的那些彈片碎片,不能以真元攻擊彈片的方式去消除,從而溶解,只能小心翼翼地用真元一直包裹著那些彈片碎片,從而慢慢地將其沿著血管一點一點地退出來。在這過程中,夜小天大氣不敢出一口,也幸好他體內真元數量較之一般的武者要充沛的多,不然的話,單單就是一枚碎片,便足夠讓他撐不下來了。
最後,夜小天一共將柳澄頭部殘存的足足十數枚細小的彈片碎片,全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讓柳曼扶起柳澄,在其後背重重地擊了一掌,使其吐出一大口黑血,而黑血中正是那些彈片碎片。
運轉星辰記住恢復一下體內真元之後,夜小天蒼白的臉也是漸轉紅潤。
“好了,曼姐,你去叫他們進來吧。”
真元恢復個七七八八之後,夜小天從盤坐中站起,看了一眼生命體征監測儀,雖然柳澄此刻還沒有蘇醒,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
柳曼聽話地點了點頭,便去打開了加護病房的門。
王老教授是第一個進來的。
他一眼看到了地上的那灘黑血,又看了一眼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顯示,雙目這才發光地落在夜小天身上。
夜小天此刻除了額頭上的一些汗滴之外,基本上跟之前那個王老教授眼中的淡定從容自信的少年沒什麽區別。這讓他又是震驚,又是暗暗感歎自己確實老了。
與他一樣,紀聿懷也是第一時間從這兩個方面,判斷出夜小天真的已經將柳澄治好了。此刻他的心裡,已經不僅僅用震驚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你竟然……”紀聿懷激動得話隻說一半,嘴張在那裡,便不知道用什麽詞了。
孫醫生跟進來之後,因為心裡對夜小天的不滿,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生命體征監測儀的顯示,他只是看到了地上的黑血以及躺在病床上的柳澄依然還在昏迷中,加上紀聿懷話隻說了一半,馬上就指著夜小天的鼻子,訓斥了起來。
“你對柳先生做了什麽?我可告訴你,柳先生身份何等尊貴,要是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負得了責嗎?柳小姐,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選擇相信這麽一個連醫生都不是的毛頭小子來給柳先生治療!”
“你可知道,柳先生可不僅僅是你的父親那麽簡單,他更是咱們月海市的驕傲!”
孫醫生說到最後,竟然激動地提高了聲音,都幾乎是在大吼了。
柳曼也是一愣,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夜小天,卻沒說什麽。
夜小天白了一眼這個孫醫生,心道“這個白癡,還真能說出點義正言辭的話呢”後,便淡淡地反問道:“負不負得了責,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見夜小天如此似乎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回答,
孫醫生更是起了勁,“我警告你,要是柳先生的病情加重的話,你,你小子就等著法律製裁吧!” “好了!”
紀聿懷此時方才從震驚中出來,正好聽到孫醫生在大吼,沉聲製止道:“還不跟我住嘴,還嫌在這裡不夠丟人現眼嗎!”
孫醫生懵了一下,扭頭看到其他醫生也是如看怪物一般看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什麽了。這時他才想起要看一眼病床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待看清上面的顯示後,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說道:“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的確是不可能!”
王老教授看著夜小天,緩緩開口道:“夜小兄弟,今日我方才真正相信,英雄出少年這一句話並非虛談。只不過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你竟然將病人的病情徹底地穩定下來,而且看情況,如果不是病人此刻身體虛弱的話,怕是已經醒了過來。”
“此刻,我算是明白,為什麽你會不讓我們看你治療病人的過程了。”
“只怕就算是我們在現場看了,也絕對不可能看出任何環節上的精妙之處,也更不可能妄想偷學了去!”
夜小天見王老教授竟然如此直言不諱,心裡也是略感尷尬,笑了笑,道:“王老哥如此說,倒顯得我敝帚自珍,小家子氣了。不過,先前我說的那第一種手術方案,倒是有時間的話,可以與王老哥探討一二!”
王老教授一聽夜小天的話,與紀聿懷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倒是老哥著相了!”王老教授穩定一下激動的心情,歉意地看著夜小天。
夜小天只是淡淡一笑,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麽。
對於王老教授和紀聿懷這種真心撲在醫療事業上的人,他心底還是十分敬服的。所以與他們分享些先進的醫療手段,也是夜小天能夠做的唯一事情了。
“好了,既然柳先生的病情已經得到穩定,咱們也多留點時間給病人,讓他好好恢復,等著蘇醒吧。”紀聿懷隻覺心中大為暢快,與其他醫生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讓柳澄暫時還待在加護病房內, 好生休養。
說完,便讓人去叫加護病房的護士來照料病人。
“小天,對不起,謝謝你!”
柳曼走到夜小天面前,低聲地說著,美目低垂,似乎都不敢看夜小天的眼睛。
夜小天哪裡見過柳曼如此的樣子,竟是一時呆住,在王老教授乾咳一下,提醒眾醫生先行離去後,才反應過來,臉也是微微一紅,抓起柳曼的玉手,道:“曼姐,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我可是從來沒有怪過你呢,你知道,如果不是你的話,可能就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我了……”
“而至於要說謝謝的話,曼姐,其實更應該是我,對你說一聲謝謝!”
夜小天說著,便再次想起了前一世柳曼對自己的種種,心裡對眼前這個女人,更是多了一分依賴和愛意。說話的聲音裡,也是多了一分與現在的他,並不匹配的成熟,甚至,有那麽一絲滄桑。
柳曼抬起平滑的額頭,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間竟是變得成熟許多的少年,並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好了,旁的話先都不說了,護士來了,還是讓叔叔先好好休養吧。”夜小天握著柳曼的玉手,心中也是一陣的心猿意馬。
柳曼聽從地點頭,竟是從沒想過要將手從夜小天手中抽出,反而低頭頭跟著夜小天往外走去。
就在與進來的護士擦肩而過的瞬間,夜小天忽然停了一下,便扭頭看著那護士,而那名護士也是恰好地與他對視了。兩人愣了十分之一秒後,竟是不約而同地喊出聲來。
“咦,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