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阻止他們麽?”
蒼茫的原野上獸鳴四起,夾雜不齊的咆哮聲直衝雲霄,失去生機的活屍們張牙舞爪,宣泄著最原始的力量,連成了一道狂暴的海洋。
在大海浪潮的彼端,卻只有兩個一矮一瘦的少年,揮舞著一把刀和一柄劍,如果暴雨中的風鈴,看似凶險搖曳卻始終沒有倒下。
有人看不下去了,軍團長蓋德,朝自己身旁的兩位暗精靈努了努嘴問道。
這種私鬥在試煉區無論如何都是不合規矩的,出現死傷的風險太大難以控制,更何況這三人都是有觀察者在保護的重點種子選手。
“不必,少主會控制輕重。”一名暗精靈說道。
蓋德撇了撇嘴,心想達裡奧說活屍軍團憑借本能行動果然是一句難以自圓其說的假話。
他心中也有些擔憂自己看管保護的那位少年,但達裡奧在挽歌家族的地位太高,他以相當於人類二十不到的年紀,就已經在各種派系的亡靈魔法中都已涉獵,幾乎已經鎖定下一代家主的繼承權,這一點與弦歌和繆歌大不相同,所以他才可以驅使如此眾多的活屍軍團,派來保護他的觀察者也是教派中的核心掌教,地位都比蓋德高出不少,他不想趟這趟渾水。
“靠你們自己了。”軍團長打了個哈欠,覺得這樣一方不具備生命只有蠻力的戰鬥有些無聊。
雷耶已經感到有些脫力,他使用了十二輪月憤,比過往任何一次對付飛揚都要奢侈,但活屍實在太多,雖然由於不具備思考能力無法使用本命魔法,但沒有疼痛和畏懼也讓它們顯得格外難以瓦解。
丹澤爾的情況比他還差,雖然九劍傳人的實力高深莫測,但他的必殺絕招復仇劍意面對一群蠢物無法施展,只能以不屈強化己身勉力抵擋。
佐伊咬著牙看著這一切,她一直想掏出弓箭射向作為活屍行動維持者的達裡奧,但愛虜藥劑的效果卻讓她無法對這個男人展開攻擊。
達裡奧很滿意的看著這一切,他明白即使殺光這些活屍,這兩人的鬥氣也會大大被消耗,從而影響到接下來的複試。
雷耶沉默的繼續砍殺,他在等,等待一個足以改變這場戰鬥的變數。
一道輕靈的身影飄然而至,揮灑著和雷耶相似的招式,但她並不是雷耶要等的人。
“你妹妹呢?快叫她過來,精靈龍!”雷耶大吼道。
他當然不可以僅僅兩人便來闖龍潭虎穴,只是由於各人的腳力和決心不同,到達的時間也有先後之分。
“就在後面,她對你的事最上心了。”第三個趕到的弦歌當然明白以自己妹妹的體質,一直緊跟他們是靠怎樣的意志在堅持,所以即使感情並不好,她也要為繆歌埋怨雷耶幾句。
緊隨而至的繆歌被姐姐說的俏臉一紅,她也看清了場間情況的危急,一聲低喚就招出了傳說中的聖獸仙女龍。
“小呱,求你了,讓這些東西安心去死!”沾染了一身腐血的雷耶大吼道。
仙女龍是極其通靈的生物,它明白雷耶曾經出頭和射傷自己的惡人拔刀相向,所以它回應了這個好心腸人類的訴求。
高亢的鳴叫聲從它口中發出,前一刻還悍不畏死向前衝鋒的活屍們像被催眠了一般,猙獰的面孔轉為呆滯。
它們的行動全部都是來自亡靈魔法的奴役,而仙女龍則是一切魔法效果的克星。
“繼續衝,你們這些蠢貨。”達裡奧氣急敗壞,他沒有想到對方會拿出仙女龍這種極其稀少的靈獸,想到這麽多魔核還都沒有回收,他一時間方寸大亂。
幽藍色的火焰馬是唯一絲毫不為仙女龍的叫聲所動的活屍,它引吭高鳴好似要與其分庭抗禮,身旁的亡靈奴仆們受到馬鳴影響開始緩緩移動腳步,雷耶知道這隻魔獸很可能還保留著一部分靈性,作用好比整個軍團的統帥。
一道高挑的身影穿過呆若木雞的眾多活屍,幾個跳躍間已經趕到火焰馬近前,雷耶看的分明,剛才還和自己並肩為戰的丹澤爾突然深入敵內。
“太冒險了。”雷耶頓時有些著急,挺著長刀便要去掩護他。
丹澤爾卻絲毫不露懼色,他面對目露凶光的亡靈馬,竟是開口說起了話。
“這不是你想要的模樣,不是麽?每個生靈都應該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將手中劍橫置在胸前,渾厚的劍意不揮自發,像一杯泡開的香茗,緩緩滲透進亡靈馬已經被佔據意識的靈魂。
“相信我,我能懂你的感受,我不但是所有馬類的友人,還有過與你一般渾渾噩噩的經歷。”他繼續低語道。
“你在感化亡靈麽?別做夢了,他們都是我的臣民!”達裡奧幾乎想強製命令他最得意的作品——亡靈夢魘馬去攻擊這個不知死活的劍客,但他不想落人把柄,只能用言語堅定自己的信心。
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夢魘馬,本來就是帶有帶有濃鬱暗系偏向的魔獸,所以也成為了達裡奧最信賴的統帥,保留了一部分靈覺。
夢魘停止了嘶鳴,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人類,和他的一切肢體語言傳遞出的信息,丹澤爾放下了握劍的手,向它微笑,並伸出用鬥氣包裹保護的左手,撫摸著它熊熊燃燒的鬃毛。
佐伊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令人驚奇的一幕,丹澤爾把一隻極其危險的亡靈魔獸,當作自己養的寵物一樣親昵對待,但夢魘馬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它似乎很舒服的搖了搖腦袋,即使佐伊並不確定它還有沒有舒服這種感覺。
此時湧上佐伊心頭的,卻是自己父親的一句得意的自誇:我這一生不知道馴化過多少昆蟲魔獸,已經形成了獨特的氣息和,也掌握了它們相處的秘訣,就算是完全陌生的小家夥,看見我也會產生同類一般的親切感,不會抗拒我示好的動作。
佐伊知道,雖然她的馴蟲手段也得到了家族成員的爭相認同,但比起以蟲為友的父親,境界上還差的太遠,她讓一隻野生昆蟲完全失去戒心要花上甚至好幾天的功夫。
但就在此時,她明白了一件事,過去由於沉迷養馬被認為是不務正業的丹澤爾,或許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