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鍾千麒看到一個看起來有些面熟的老人,雖然他很少看電視沒錯,但是以前也看過新聞聯播的,聯想到這家的姓氏,不由得緊張地站起身來,道:“藍,藍老,您好!”黃清雅也乖巧地站起身來,道:“藍爺爺,您好!我爺爺還給您帶了些禮物,我待會兒給您送過去。”藍老爺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電視裡那麽威嚴,反而顯得慈眉善目的,笑著衝他倆點點頭,壓壓手,“都坐,都坐。”又看了看胡麗,道:“小胡,既然醫生讓你打開衣櫃,你就打開吧,病不諱醫嘛。”
胡麗見老爺子都來了,隻好點點頭,當著鍾千麒的面打開了衣櫃,鍾千麒發現自己好像又犯了個錯誤,這衣櫃裡面好像都沒幾件正常衣服,一件比一件露的多。不過他要關注的不是這裡,隨手又拉開下面的抽屜,裡面各種花花綠綠的文胸和內褲,他這種一共就三條內褲的人實在沒法想象,但此時箭在弦上,他也隻好硬著頭皮將上面的內褲給撥開,果然,在下面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屬於衣櫃的東西:一個隻有三寸大小的咧著嘴大笑的布偶人。
他伸手抄起這個布偶,立刻一股怨氣侵襲他的全身,他連忙運使法訣,將這股怨氣吸收進入左手。怨氣一消失,周圍幾個人還沒感覺,倒是藍老爺子首先發現了不對,可能是曾經多年生死一線培養出的靈覺,他對這種氣機感應非常敏感,忍不住就“咦”了一聲,驚詫地看著鍾千麒。
鍾千麒微微苦笑,既然已經破了這個術,他也就放下心來,隨手將布偶扔在一旁,道:“這是厭勝。”藍老爺子微一皺眉,似乎是在什麽地方聽說過“厭勝”,卻沒想出來,鍾千麒看著他,很認真地道:“厭勝之術,傳說中是源於木匠師祖魯班。魯班害怕自己的弟子被歧視,被侮辱,被欺壓,或者白乾活拿不到工錢,才創下了這個厭勝術,算是一種自保的小手段。隻是不知道是誰竟然把這一套手段當成巫蠱的手段來用,真是欺師滅祖了。”
藍老爺子聽到這裡,聳然一驚,一拍大腿,“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年輕時候聽說過這個東西。”他又看向鍾千麒,此時眼神裡掩飾不住他的讚賞之色,問道:“既然你已經破了這個術,是不是我孫女兒就好了?”鍾千麒苦笑著搖搖頭,道:“哪有這麽容易。她被邪氣衝體太久了,體內各處都有邪氣盤踞,需要想辦法把她體內的這些外邪都給放出來,再將養一段時間才能好起來。”說到這裡,他又歎息一聲,道:“厭勝之術本來隻是自保的小手段,可是這樣用,分明就是殺人害命的毒手了。”
一旁的黃清雅和胡麗聽得都有些傻了,此時才反應過來,異口同聲地問道:“你說藍嵐的病就是因為那個人偶?”鍾千麒點點頭,道:“或許可以查查那個人偶是誰送過來的,就能知道到底是什麽人用的手段了。”藍老爺子點點頭:“嗯,這個我來安排。隻是,我孫女的病,還得麻煩小夥子你來動手啊。”
鍾千麒直起腰來,道:“老爺子放心,不過你方便不方便請一個女針灸師來,畢竟我是個男人,有些部位我來動手不太方便。”藍老爺子點點頭,這種事自然有胡麗去招呼,鍾千麒等她下去了,對黃清雅道:“清雅,你先陪著藍嵐,我跟老爺子說幾句話。”
兩個人離開了房間,藍老爺子先問道:“小夥子不錯,年紀輕輕的手段就這麽高明,很好,很好,哈哈。”鍾千麒笑笑,道:“老爺子過獎了。您叫我小鍾就行,
我想問您一下,您年紀大了之後,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渾身盜汗,精力不濟?”藍老爺子對他更是高看了一眼,笑道:“怎麽,這也能一眼看出來?”鍾千麒點點頭:“我看您臉色雖然紅潤,底子卻有些黑色,眼袋紅腫,所以看出來幾分。而且,病因也能找到。”藍老爺子驚問道:“病因?我聽我的保健醫生說,這是因為我自身體質不好,所以有些虛不受補,再加上大腦皮層過於活躍引起的啊。”鍾千麒不好拆別人的台,隻能含糊道:“嗯,可能您的保健醫生的話也對,不過,我剛才發現,您書房裡煞氣很重,這煞氣衝體,年輕時候可能不覺得,一旦氣血衰微了,就會有我說的那種症狀。我能不能去您書房裡瞧瞧到底是什麽東西?” 藍老爺子沉默了,他的書房倒不是說有多機密,但還真是很少有人進去過。不過他畢竟性格豪爽,微一沉吟就道:“好說,走,咱們進去瞧瞧。”
剛進入書房,鍾千麒就被一件東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那是一個青銅鎮紙,斑斑瀾瀾地寫滿了歲月的痕跡,似乎是飽經滄桑,多歷劫難,看起來卻愈發地沉穩厚重,充滿了力量的美感。但是,這不是鍾千麒關注它的理由。鍾千麒關注它,只因為它的造型:白虎。
也隻有主征伐的白虎,才能有這樣浩然的煞氣吧。
藍老爺子注意到了鍾千麒的目光,笑著對他道:“這個白虎鎮尺,是我早年無意間得來的。後來有做古董行當的朋友跟我說,這東西應該是明末清初時候的作品,很可能是李自成送給張獻忠的呢。”
張獻忠?鍾千麒撇了撇嘴,他對歷史上的這位農民起義軍領袖可謂是一點好感都沒有,除了知道他是個殺人狂魔之外,也沒有別的認識。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是用得起這尊白虎的,也難怪這尊白虎如此的煞氣迫人了。
他看了看藍老爺子,道:“老爺子,實話跟您說,這尊白虎,煞氣太重,對人體不好,不過,我有一種本事,是專門對付這種煞氣的,所以,想請您老割愛,將它轉手給我,行不行?”藍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卻道:“要是老頭子我說不行呢?我又不缺錢,又不缺名,知道這玩意兒對身體不好,我以後就少來書房就行了,你說是吧?”鍾千麒一愣,他還真沒想到萬一對方拒絕他應該怎麽做呢。藍老又嘿嘿一笑,道:“如果我不給你,你是不是就算來偷來搶或者用我孫女兒來威脅我,也得把這玩意兒拿到手啊?別否認啊,我可是看出來了,這東西你是非要不可對不對?”說話間,他走上前去,抄起鎮紙朝鍾千麒丟了過來,笑道:“小鍾,接住了啊。”鍾千麒反應過來,一把接住了,頓時一股肅殺之氣充盈進入他的身體,正是白虎的凜冽煞氣。
藍老衝他笑笑,擠擠眼,像個老頑童一樣,道:“小鍾,你是清雅的男朋友嗎?”鍾千麒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是,我跟清雅才剛認識一個月而已。”藍老爺子點點頭,“嗯,我看你對奇門很有幾分研究,又會醫術,那丫頭很可能是看上你了。你有女朋友了沒?”鍾千麒擺手道:“還沒,老爺子咱們別鬧了,先看看胡姐有沒有請醫生回來。 ”藍老嘿嘿一笑,道:“你這麽關心藍嵐,又沒女朋友,要不我把她許配給你好不好?”鍾千麒發現這老爺子還真有點老小孩兒的意思,有氣無力地道:“不好。”藍老立刻就不開心了,道:“怎麽不好了?我孫女兒好歹也是個大明星呢,難道還配不上你?”
聽他這樣說,鍾千麒不由得好奇:“大明星?”藍老連連點頭:“是啊,最當紅的大明星呢。”又反應過來:“你小子連她都不知道?你不看電視的嗎?”鍾千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真不看電視的。”藍老吹胡子瞪眼地道:“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孫女兒?我可說好了,那個白虎鎮紙就是我孫女兒的嫁妝。你要是想要鎮紙,就得連我孫女兒一起收了。要麽都要,要麽都不要。”
鍾千麒沒想到這老爺子還玩賴上了,還真怕他蠻不講理地把鎮紙收回去,這是人家的地盤兒。想到這裡,他暗暗催動法力,將白虎也納入自己的左手中,這才嘿嘿一笑,舉手朝藍老道:“老爺子,您的鎮紙啊,沒了。”
他倒真不是沒大沒小的性子,隻是眼見藍老性格如此可愛,他的性子也放開了些。或許,隻有這樣可愛的性格,才能放任自己的孫女去演藝圈吧。要知道,在紅色家庭的眼裡,所謂的明星,不過是一群召之即來的戲子罷了,是上不得台面的。
藍老不信鎮紙真的沒了,在他身邊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到,這才信服,看著他道:“唉,你是個有本事的。別以為老頭子我是著急嫁孫女,實在是想找個人能護著她罷了。我還能再活幾年呢?”語氣中充滿了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