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也不回地走到大門口,鍾千麒拒絕了酒鬼的攙扶。他希望最後一次留給自己愛的人的印象,不是歪歪斜斜的弱雞,不是一瘸一拐的殘疾,他努力站著,站直了,一步一步挪到了門口,酒鬼反身關上大門,低頭看著鍾千麒:“別死啊,天機門的命運,已經遷移到了你的身上。”
鍾千麒點點頭,他還記得,自己的夢裡,酒鬼似乎也是這樣說的,“你毀了天機秘寶,你本身就成了天機秘寶。我們,我,還有少海,都在等著你的救贖,改變天機門的命運。”
簫聲又響了起來,鍾千麒拿起手機,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了起來,對面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鍾千麒,你媽在我手上。”鍾千麒忍不住怒道:“你奶奶在我手上。騙子滾粗。”隨手掛斷了電話,對面好像被他嚇到了,沒想到這人不按套路出牌。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起來,還是那個號碼,鍾千麒隨手接起來,剛想再嘲笑那個騙子一回,卻不料裡面聽到了老媽的聲音:“千麒,你千萬別……”就這幾個字,後面變成了嗚嗚的聲音,那個陌生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現在你相信了吧?”
鍾千麒心中一顫,想起來剛才黃清雅說母親昨天被胡姐接走了,今天就接到這個電話,難道?他腦子急轉,嘴裡連聲道:“是是是,我相信了,有話好說,要什麽你直說,別傷害我媽。”那人嘿嘿笑道:“馬上會有一輛黃色轎車停在你面前,你上車,一個人,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我可不敢保證兄弟們會對你媽做什麽,畢竟,她看起來還挺年輕的。”聲音中充滿了淫邪的意味,鍾千麒不敢打斷,他此時心裡已經亂成一團麻,一輛黃色豐田正正停在他面前,他機械般抬腿邁上去,電話裡那聲音又道:“告訴你朋友,不許跟著,否則我一樣撕票。”
鍾千麒轉身對酒鬼道:“酒大哥,我有點事兒要辦,你自己回去吧。”酒鬼看看他,點點頭,“自己小心!”
鍾千麒關上車門,司機一句話也沒說,開車走了。酒鬼看著他們走遠,回到自己車上,掏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
白星此時正興奮地握著張英傑的手:“英傑,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謝天謝地!我,我是說,你醒了,真好!以後咱們再也不要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了,我們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要被別人打擾了。”
張英傑稍稍用力,握著她的柔荑,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冰冷。只是白星此時正在高興著,什麽都沒有看到。
豐田車一路向西,鍾千麒也不認識路,不知道這輛車要開到哪裡去。一直開了一個多小時,進入了一片荒地,司機頻頻觀察後視鏡,大概是要看看有沒有人追蹤。確定車後面沒有尾巴,司機才放下心,又兜了兩個圈子,鍾千麒已經分不清方向了,隻注意到顛簸的厲害,好像是在上坡,不過這輛豐田車應該是改裝過的,一路顛簸也開的很快。
司機隨手按了一個按鈕,一道閘門落下,將前排後排隔開,鍾千麒發現兩側的玻璃也蒙上了一層隔光板,大概是擔心自己看到什麽吧。
又開了一個小時,顛簸的感覺才消失了,只是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到了哪裡。他想要休息一會兒,卻憂心忡忡,心裡總是害怕母親會出事兒。他覺得自己真是個混帳,居然忘了及時跟母親打電話聯系,這次救出母親,一定要把所有敢對付自己的人都殺光。
只是,現在身體還是軟弱無力,等等,這是不是也是敵人的陰謀?讓自己救人耗盡力氣,
然後才把自己帶來這裡?白星學姐知不知情?她是陰謀的一部分,還是陰謀本身? 是誰把張英傑打成那樣的?誰給了白星學姐自己的手機號?
誰知道自己有救人的能力?
謎團一個個產生,鍾千麒搖搖頭,他知道,自己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車門打開,鍾千麒下了車,身上有了點力氣,至少能夠站著了。那輛車也沒有停留,退了出去。鍾千麒發現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室內籃球場,母親被吊在一個籃球架上,雙手被捆住,嘴裡也塞著布條,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鍾千麒連忙想要上前,卻不料砰地一聲,一枚子彈打在他的面前,邪邪的聲音通過籃球架上的音箱傳了出來:“不要動,雙手舉起來。”
鍾千麒無奈,舉起雙手,對秦秀蘭喊道:“媽, 別擔心,我一會兒就放你下來。”秦秀蘭眼睛裡的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鍾千麒憤怒地四處環顧,喊道:“我已經來了,你有什麽衝著我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放了我媽。”
那個聲音嘿嘿一笑,“別急,別急,我肯定會放了她的。只不過,要等等,人馬上就來齊了。”
又一輛車開了進來,放下一個女人,退了出去。鍾千麒一看,認識,是當初跟著藍嵐的那個胡麗,只是此時她已經不複之前的少婦風韻,顯得憔悴的很,呆呆地站在那裡,老半天才說道:“秦少爺,我來了,麻煩你,求求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一個長得很有幾分帥氣的年輕男人站在三樓高的地方,手裡舉著一把大槍,嘿嘿笑著,低頭俯視著籃球場上的眾人:“別急,別急,當然還給你,再等等,我們還有一個客人,哦,不對,是主人。胡姐,你也別光顧著孩子啊,你也太絕情了,以前咱倆睡一張床上的時候,你也沒跟我這麽生分過啊。”
胡麗身子一顫,仿佛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連聲道:“秦少爺,求求你,別這樣,孩子是無辜的,她,她……”秦成冷笑一聲,“你想說什麽,難道你想說這孩子是我的種?我可是已經把你的那奸夫給乾掉了。”他低頭看著胡麗:“胡姐啊胡姐,咱們當初也算是恩愛吧,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呢,我娶了藍嵐,對你不是沒有好處,你以前能聽我的話給藍嵐櫃子裡放東西,怎麽後來就想著找別的男人了呢?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