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著要如何處理這件事,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顯示是法國,不由得奇怪,接通之後,聽到了詭瞳依舊清冷的聲音,不過卻比半年前相識的時候有了幾絲軟弱。如果可以的話,鍾千麒寧願她依然堅強,不希望她這樣的女人也會有軟弱的情緒。
“千麒?”詭瞳試探著問道。
“嗯,”鍾千麒點點頭,稍微離鍾菀遠了點,“酒鬼大哥是不是沒了?”
詭瞳似乎絲毫不以為意,“嗯,怪不得他說你會知道的。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怪人,真是,真是……”她終究沒有說出來更多的責難的話。
鍾千麒心中卻充滿了歉意,畢竟酒鬼幫過他不少忙,還救過他的命。他本以為自己能夠輕松使用量天尺幫他化解命中注定的災厄,卻不料天道之下,報應不爽,不僅讓自己遭到嚴重反噬,到現在還神魂不暢,還害的酒鬼終究殞命。“有什麽我能做的嗎?”他嘶啞著嗓子,沉聲問道。
“是的,還有一件事。”詭瞳聲音顯出幾分欣喜,似乎在她黑暗的人生中終究還是有了一點希望,“我懷上了他的孩子,三個月了,酒鬼說,希望我們能托庇到你那裡,請你看顧我們的孩子到十八歲。可以嗎?”
“好!你們來吧。”鍾千麒也被她的聲音感染了,無論如何,酒鬼的血脈能夠傳承下去,無論是對酒鬼,還是對詭瞳,甚至對他鍾千麒,都有很重要的意義。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情,詭瞳反而安慰他道:“你放心,酒鬼是昨天夜裡心有所感,交代了所有的後事之後才……才……”她的聲音又哽咽了,鍾千麒連忙道:“嫂子,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對你腹中的孩子不好。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我來安排。”
“嗯,我們今天下午會從巴黎飛京城,明天早上從京城回去,大概下午到吧。路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了人接送。對了,酒鬼讓我把Z集團的產業變現了,成立了一個私人基金,每年會有一部分到你帳上。第一筆資金應該會很快到你帳上,記得查收。”
還沒等鍾千麒反應,詭瞳就掛斷了電話。
鍾千麒無奈,不過也沒打算拒絕這筆錢。修行之道,財侶法地,無論什麽時候,財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如今囊中空空,連整修房子的錢都不夠,正打算在哪出手撈一筆,沒想到酒鬼居然連這個都安排好了,看來他應該是很早就已經有了覺悟了。
他把電話收起來,又沉思了一會兒,才對鍾菀道:“菀菀,百明叔的病,我有辦法。”鍾菀一抬頭,眼中無限驚喜,可是轉眼間又轉成了落寞,道:“千麒哥,別開玩笑了,這裡的醫生都說,植物人能不能醒,全都靠運氣,全世界的專家都沒辦法的。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爸爸的,我想,他應該會自己醒過來的。”
鍾千麒哭笑不得,隻好道:“菀菀,我是說真的,我有辦法。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告訴別人是我治好的,不然我怕會給自己添很多麻煩。”
聽他語氣鄭重其事,嚴肅認真,鍾菀才真正地意識到他沒有開玩笑,聞言大喜,連連點頭道:“好好,我,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千麒哥,你現在動手吧?”
鍾千麒搖搖頭,“現在不行。這樣吧,我們先帶百明叔回家,回去之後我就可以給他施針用藥了。”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可以做到。”
鍾菀聽到他溫柔的安慰,
終於一下子撲進他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半年來,她覺得自己好像是過上了地獄一樣的生活。沒有親人,沒有安慰,最關鍵的是,沒有希望。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做才能讓爸爸醒過來,沒有任何人能夠給她一個最起碼的希望。如今,終於有了一個人給了她希望,她覺得,為了這一絲哪怕是很渺茫的希望,她什麽事情都願意去做。 鍾千麒讓鍾菀繼續守著病床,他到樓下去辦出院手續,過程異乎尋常地順利。對於醫院而言,巴不得鍾百明趕緊出院呢,他在這醫院唯一享受到的服務就是輸營養液,保證他的肌體活力。雖然醫院沒有治好他,但是植物人畢竟也算是活著嘛,總比死在醫院裡名聲好一些。
這倒不是醫院裡不近人情,實在是作為醫療工作者的他們,也是壓力山大啊。
這要是遇到一個講道理的小姑娘還好一些,真遇到不講理的,只要是死在你們醫院裡,就是你們醫院的責任,根本就不會考慮醫生不是萬能的,醫院也不是萬能的,各種無理取鬧撒潑打滾的事,他們也怕了。
現在,看到鍾千麒來辦理出院,收費處的人簡直就像是又重新過了一回新年,還大度地取消了今天一天的輸液費和床位費,雖然也沒幾個錢。
鍾千麒也沒怪他們,等到手續辦完,就回到病房裡,小姑娘鍾菀已經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鍾千麒點點頭,雙手抄起鍾百明瘦弱的身子,就下了樓。鍾菀倒是被嚇了一跳,鍾百明雖然因為一直靠輸液維持生機,但畢竟是一米八的男人,現在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斤體重,哪想到千麒哥看起來也不太結實,搬起來倒是絲毫不費力的。
到了樓下,鍾千麒讓鍾菀打開車門,鍾晴就咯咯笑著撲上來想要往鍾千麒懷裡鑽,可是看到哥哥還抱著別人,立刻開始不開心,指著鍾百明的身子哇哇哭。大概在她小小的心裡,哥哥的懷抱只能抱自己一個人才行。
鍾千麒哭笑不得,趕緊彎腰將鍾百明放在後排,示意鍾菀也坐在後面,照看著他,自己抱著鍾晴坐上了副駕駛位。鍾晴一進入哥哥的懷抱,立刻就開心了起來,又疑惑地看著後排的鍾百明和鍾菀,似乎在問這是怎麽回事。只是她畢竟還不會說太複雜的語言,只能用眼神來表示。
姚宏開車,也沒有耽誤工夫,沒多大會兒就回到了村裡鍾百明家門口, 路上鍾千麒看到有家藥店,就專門去買了些中藥,還有一副銀針。看到家裡的大門橫飛的場景,鍾菀嚇了一跳,還以為遭了賊。鍾千麒見狀,有些訕訕,趕緊抱起鍾百明,到了他的房間裡,放到床上,指揮鍾菀道:“菀菀,你去燒點熱水。”又看看姚宏,“姚先生先坐下休息會兒吧?”
“不用。”姚宏笑笑,道:“剛才我已經跟國土資源局的同志們聯系過,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鍾先生是想要哪塊地,可以先跟我說一下,我會和他們一起跟村裡協調。”
鍾千麒見他著急辦事,就應承了一聲,帶著他走出大門,指著自己家後面那座小山包,道:“就這座小山吧,嗯,最好是在我家附近再買一塊宅基地,我也有用。不過希望你能跟村裡好好談,不要用你們部門的力量去威壓。該付的錢,我會付清的。”
姚宏笑著點點頭:“您放心,我們的力量,在這裡是沒什麽用處的。那您先忙,我去找這裡的村長。”
看著他從車裡拿了一個文件袋離開,鍾千麒歎口氣回到屋裡去了。他是真的希望姚宏能跟這裡的村長好好談,不要產生什麽糾紛。這裡的村長叫鍾十方,到了這裡,想來大家就看出來了,這個村子裡這一輪的輩分,是按照個十百千萬來排列。這位鍾十方村長,說起來算是鍾千麒的爺爺輩了,平時對他家也算是不錯。
不過這會兒顧不了這麽多了,他得趕緊將鍾百明治好才行,不然那小姑娘鍾菀看著他的眼神,就總是濃濃地充滿了幽怨,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