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我們快到了嗎?”
“繼續走。”
“哦……”
“師傅,我們還有多遠啊?”
“繼續走。”
“哦……”
“師傅,我們能休息一下嗎?”
“繼續走。”
“哦。”
“師傅,我們到底是有多慢啊?”
“繼續走。”
“哦。”
“師傅,我剛才不小心拉褲子裡了。”
“繼續……滾遠點……”
“哦……”
黑暗中前進,慢慢地磨滅了大家的耐心,只有黃少海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廢話著,即使酒鬼不喜歡搭理他,也是樂此不疲。
忠叔也在奇怪,他總覺得,從問心池到司神殿應該用不了太久,還跟大家說到了司神殿就能休息半個小時。沒想到,真地走起來,卻一直連司神殿的影子都沒有。
“師傅,我又要拉屎了。”
“文明點。”
“師傅,我的屁股要吐了……”
此時鍾千麒覺得自己也要麻木了,身體倒是不累,只是心裡很壓抑,很不舒服,不管這地宮有多神奇,抬眼看上去連穹頂都看不到,可是依然不如外面那種自由自在的天空。神通還是比不得大自然的造化啊。
“師傅,我好像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哦。哦?”
酒鬼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他一凝神,果然也聽到了說話的聲音。大概是剛才精神太渙散了,居然都沒有發現,反而被自己的徒弟搶了先。他不由得心中暗暗警惕,如果有人在這地方給自己弄個什麽埋伏,可不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麽。
他微微伏下身子,探頭出去,就看到眼前一座看起來高聳入雲的山峰,雖然明知道自己是在地下,酒鬼也不由得為這座山心折。他不知道這座山有多巍峨,卻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在這座山的前面,就看到楊銳鋒和陳思忠背靠背站在一起,如臨大敵。
酒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黃少海也已經跟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兩個人,不由得雙眸一亮:“他倆是背背嗎?”
楊銳鋒忍不住輕咳一聲,吐出一口淤血,恨恨朝他掃了一眼,對陳思忠道:“師弟,你進去,我來對付他。”陳思忠明白他的心思,點點頭,一個竄身,也鑽進了山裡。他原本也算高挑的身材,一落入山中,就顯得小了許多,讓酒鬼不由得感慨,“仙家妙法,果然不同凡響啊。”
等陳思忠一進山,楊銳鋒就從自己腰間緩緩抽出一柄軟刀,單手一震,反而閉上了眼睛,左手陰,右手陽,腰刀守在胸前,酒鬼畢竟見識非凡,看到這一幕,不由得一聲讚:“好一個夜戰八方藏刀式!”
原來,這夜戰八方藏刀式乃是武當一位前輩道人所創,他目力不好,到了夜間容易被人偷襲,便創出這般手段。先以不可勝在己,以待可勝在敵。說白了,就是一種夜晚用的防守用的刀法,其要旨便是八方來風,巋然不動這八個字。
只是他這造型擺了許久,敵人卻一直沒有出手,讓他心中一陣煩亂,睜開眼睛,卻見眼前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家都著急進山奪寶,誰有心思來這熬造型啊。
酒鬼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著就來到了真龍山,就這麽過了司神殿,會不會讓人有一種欽定的感覺。不過時間就是生命,他可是一定要給自己續一秒的。
進了這座山,鍾千麒立刻覺得眼前一亮,仿佛是到了外面,山明水秀,
鬱鬱森森,河流水瀑,朝暉夕陰,盡在此間。蕭若蕪還捉到了一朵趴在梅花上的黃色蝴蝶,在那咯咯傻笑了半天。 梅花?蝴蝶?
鍾千麒總覺得有些不對頭。
“這座山,是四時之山,春夏秋冬,盡在於此。”
忠叔這蒼老的說明書又開始發揮他的功能了。
鍾千麒發現他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座山上,近有花,遠有雪,天邊日月並行,身側萬物共生,說不出的怪異。
蕭若蕪卻還在笑,笑得她的馬尾一晃一晃的,說不出的可愛。
蕭衛拍拍妹妹的腦袋:“忠叔,咱們繼續走吧。”
幾個人這會兒也休息了十幾分鍾了,體力恢復了過來,重要的是,終於不再是原來那種無謂的堅持了,眼前有了目標,身上就有了乾勁兒。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乾勁兒的,可不只是他們。
“真龍山,真龍山,原來是有這個寶貝在,哈哈,哈哈,難怪能叫這個名字。”秦方仁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因為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寶物,浮在空中。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祖龍傳承下來的皇帝禦寶。
沒有它,哪怕是當皇帝也只是白板皇帝。
和氏璧,東方玉文化的巔峰。
炎黃血脈中繼承來的驕傲。
兩千年朝代更替的見證者。
傳說中從石敬瑭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無上至寶。
方圓五寸,紐交五龍,龍口中齊齊發出一聲嘶吼。
嘶吼?
沒錯,就是嘶吼,這五條龍就像是被頭頂的鐵尺壓迫住了一樣,發出絕望的嘶吼。
秦方仁再也忍不住了,喝道:“還不出手?”
他身後跟隨的兩人,齊齊拿出一柄木器,一道烏光打向藤原小雅,另一道打向了佐佐木龍二。
兩人也是早有準備,身體一側,就要躲過這兩道光,卻不料忽然覺得身體沉重異常,竟然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被兩道光打個正著。
“你們果然是咒術師,是南洋降頭師麽?”
藤原小雅似乎也絲毫不以為意,還好聲好氣地對兩個人說道。她好像忘了,這兩人今天還沒有說過話。
代替他們說話的是秦方仁:“不是,他們是魯班的後裔,用的是厭勝之術。”
“厭勝?那不是藍嵐姐……”陳思琪一句話沒有說完,忽然發現自己也已經無法動彈了。
秦方仁哈哈大笑:“沒錯,藍家的那個小女孩兒,是我侄子請動兩位大師出手,就是為了讓藍家丟這個臉。這只是小意思,藤原小姐,你不用費神召喚式神了,這兩位大師立誓終生不發一言,換來的咒術威力,可不是你身上的式神能擋住的。”
藤原小雅臉色終於變得慘白,不再是原來智珠在握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