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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軍刀》第7章 戰場生存法則
  靶場上,槍聲此起彼伏,新兵們像塊石頭一樣趴在地上,朝著靶子一次次的扣動板機,子彈三三兩兩的飛出,在靶子上留下一個個小孔。每次子彈打完,那邊就開始報靶,打得好的咧開嘴大笑,打得不好的則灰頭土臉。他們已經進行了一個月的實彈射擊訓練,槍法比起第一次實彈射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十發子彈打禿瓢這種糗事不會再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不過,在老兵眼裡,他們仍然隻能算是一群戰五渣,真打起來,上過老山的老兵一個就能乾掉他們半個班!

  當然,有那麽幾個是例外的。蕭劍揚算一個,這家夥似乎天生就是一個神槍手,也沒見他怎麽訓練,隻是簡單的熟悉一下槍械,不管是衝鋒槍還是手槍,他都能打出九十環以上的成績,就連老兵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在經過陳亦鳴的精心指點之後,這個小家夥的槍法更是不得了,在短短一個月內就變成了百發百中的神槍手,而且反應極快,屬於那種上了戰場你絕對不希望成為他的敵人的狠角色。還有一個就是曹小強,他沒有蕭劍揚那麽可怕的槍法,但是體能絕對是整個新兵營裡最強的,背著三十公斤的背包跑十公裡隻當熱身,扔手榴彈扔得特別準,能在飛跑中將手榴彈通過機槍射孔扔進地堡裡,最出奇的是他扔出的手榴彈十顆有九點九顆是空爆的,叫人躲都沒法躲,活脫脫一門射程超短但超級精確的全人工迫榴炮!再加上他那豪爽的性格還有出手闊綽,這種人你絕對不會想惹他的,跟他做朋友都還來不及呢。這兩位的大名連師長都知道了,點了名,新兵訓練結束之後直接分進師偵察營,哪個團敢搶人就是跟他這個師長過不去!師長都發話了,幾位團長隻能唉聲歎氣,你把那麽多好苗子一古腦摟到偵察營了,我們還怎麽活啊!

  蕭劍揚對這些一無所知,他現在正趴在靶場上,朝六百米外的目標瞄準。在打掉了六千發自動步槍子彈後,陳亦鳴收走了他的81式自動步槍,塞給他一支老長老長的、帶瞄準鏡的步槍,並且手把手的教他怎麽組裝,怎麽校瞄具,怎麽計算風速對子彈的影響,怎麽在合適的時機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沒錯,陳亦鳴塞給他的就是一支在新兵蛋子眼裡很威風很霸氣的85式狙擊步槍!這種狙擊步槍是仿自一代名槍SVD,在邊境自衛反擊戰中,配備SVD狙擊步槍的越軍狙擊手不停的刷新著解放軍的傷亡名單,甚至有好幾位高級軍官也死在了他們的槍下,而神槍手雲集,曾經在朝鮮戰場上打出了“狙擊兵嶺”的赫赫威名的解放軍卻苦於沒有狙擊步槍,隻能乾挺著挨打。痛定思痛,在這場傷亡巨大效果卻不大好的戰爭結束後,中國的軍工開始研製狙擊步槍,首先是大量仿造SVD狙擊步槍,配備給前線部隊,這些仿造貨跟SVD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解放軍還是用它還以牙還牙,打得越軍完全沒了脾氣。向小平一個月內用三十一發子彈擊斃了三十名越軍士兵,還有一個被打成了一澆水就開花的植物人,鄭鈺擊斃越軍五十余人,成為讓越軍聞風喪膽的戰場幽靈,還有一位特等射手用79式狙擊步槍創下了一千三百米的超遠距離成功狙殺的紀錄,打破了二戰德國狙擊手海岑諾爾創下的紀錄……這些例子都表明,解放軍並不需要世界最好的武器,隻要有稱手的家夥,他們就能給予敵人永生難忘的教訓。經過這麽多年的戰火考驗,這款狙擊步槍終於在1985年定型,大量生產了,被命名為85式――――此前裝備前線部隊的則被命名為79式。

不過,如果你把79式和85式當成兩種狙擊步槍,那就鬧笑話了,事實上,他們是同一種狙擊步槍。現在蕭劍揚手裡握著的就是這麽一支曾經飽飲越寇鮮血的狙擊步槍,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盯著幾百米外那個看上去不比火柴合大多少的靶子,手指搭在扳機上,遲遲沒有扣下去。  陳亦鳴說:“全身肌肉要放松,在戰場上,你這一趴,很可能得趴上好幾個小時甚至十幾個小時,假如你的肌肉一直這樣緊繃著,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僵硬,反應變慢,那就意味著,你死定了……呼吸要悠長,在扣動板機之前先將肺味裡的空氣慢慢的吐出去,不要在扣動板機之前本能的猛吸一口氣來壯膽,這樣做除了讓你打空之外,不會有任何好處!虎口要均勻發力,食指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板機,但也應該放松,扣動板機的動作一定要柔和,用力過猛的話,你瞄得再準也一樣會打空……對,就是這個狀態,射擊!”

  “砰!”

  狙擊步槍槍口爆出一撮明亮的膛焰,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浪呼嘯而出,六百米外的鋼靶當一聲迸出星星點點的火星,向後倒了下去,但很快又豎了起來。陳亦鳴拿起望遠鏡看了看,說:“頭部,不過打在右頰了,這個部位不足以一槍致命。記住,往額頭打,隻有這個部位才能真正一槍致命!”

  蕭劍揚說:“營長,如果是在戰場上,我不覺得打在臉頰上和打在額頭有什麽區別!”

  陳亦鳴蹲了下去,說:“你說得沒錯,對於中彈的敵軍而言,打在臉頰和打在額頭上沒有任何區別,反正他都是死定了。可是,對於我方的作戰人員來說,這有很大區別,這個區別,很可能意味著我們必須多付出一兩條人命……三年前,我帶領一個偵察小隊滲透進越軍防線捕捉俘虜,我們在一片樹林裡潛伏了整整一個星期,好不容易,兩名越軍士兵進入了我們的伏擊圈……我率先開火,用進口的以色列消音衝鋒槍在三十米的距離朝最警覺的那名越軍士兵胸口連開六槍,將他撂倒,又一槍射穿了另一名越軍士兵的手臂,打掉了他手裡的衝鋒槍。一切順利,班副和一名捕俘隊員衝上去撲向那名手臂中彈的越軍士兵,可是……”

  蕭劍揚聽得入迷,一聽到陳亦鳴說“可是”,就急了,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問:“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陳亦鳴黯然說:“可是,就在這時,槍聲響了!那名胸口已經被我射出的衝鋒槍子彈打爛了的越軍士兵朝班副扣動了板機,一發子彈打中班副的腹部大動脈,人當場就不行了……我明明已經射穿了那名越軍的心髒,可他仍然以驚人的意志開槍還擊,拉了班副墊背!我衝上去往他身上打空了一個彈匣,直到他整個人變成一堆碎肉為止,可是,沒有用,班副再也回不來了。更要命的是,這一聲槍響驚動了越軍,他們四下包抄過來,我們不得不就地處決掉俘虜,然後突圍,一半的戰友就這樣死在了越南,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沒能一槍將那名越軍士兵擊斃!”說到這裡,他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像是有人從他的肉裡抽出一根粗糙的麻線,讓他疼痛難忍。

  蕭劍揚聽得心驚肉跳。隻是一個小小的意外,隻是一名重傷垂死的越軍士兵硬撐著開了一槍,半個班的偵察兵就死在戰場上了,戰爭,實在是太可怕了,真的是一點小小的錯誤都不能犯啊!

  陳亦鳴深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平靜。他似乎看得出蕭劍揚內心的想法, 拍了拍蕭劍揚的肩頭,說:“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你害怕,而是想到讓你記住,在戰場上,你想活下來的唯一辦法,就是搶在敵人殺死你之前送他去見閻王,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蕭劍揚喃喃自語:“搶在敵人殺死我之前送他去見閻王……”忽然扣動板機,一道火舌竄出,六百米外的靶子上又多了一個小孔,這一回,正中眉心。

  陳亦鳴的目光中多了些許欣慰,說:“打得好,就這樣打,爭取每一槍都正中眉心!”

  蕭劍揚重重的點頭:“這種意外不會再在我身上發生了,絕對不會!”又一次扣動了板機。

  陳亦鳴拿起望遠鏡想看看又打中哪裡了,遠遠的傳來一聲吉普車喇叭囂張的吼叫,他扭過頭一看,好家夥,一輛被改裝得不倫不類的吉普車大模大樣的朝著靶場開了過來!一看到這輛吉普車,這位身經百戰,哪怕刺刀尖刺刀睫毛也不會眨一下眼的老兵眼皮就不聽話的狂跳,爆出一句粗口:“我日,那個老家夥又來了,可惡!”

  蕭劍揚好奇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吉普車停穩,一位披著一件洗得發白了的蘇式黃呢軍大衣,頭髮花白,眼角嘴角時刻帶著幾分笑意的老軍人敏捷的從車上跳下來,打老遠就朝陳亦鳴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像極了一個開心果,看樣子是一個極容易相處的老人,哪裡有半點可惡嘛,真搞不懂陳亦鳴為什麽那麽討厭這個可愛的老人,就像這位老人欠了他十萬塊不還,又來找他借五萬似的!倒是這位老軍人身邊那位……嗯?蕭劍揚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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