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瑞查德少將的臉色比天空還要陰沉。
現在距離戰斧巡航導彈失控落入伊朗境內已經有半個小時了,伊朗方面暫時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有那麽一枚要命的導彈超低空飛行,砸進了他們的老窩,也許他們早就知道了,並且已經秘密展開了行動,只是不吭聲而已。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高一些,伊朗人也擅長扮豬吃老虎呢。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戰斧巡航導彈失控的秘密是瞞不了多久的,必須盡快作出補救!
此時,東線美軍已經包圍了成為空城的科威特城,科威特的“殉難者”旅和“解放”旅開始入城,伊拉克對科威特長達八個月的佔領至此劃上了句號;在西線和中線,美軍已經將共和國衛隊打得落花流水,“漢謨拉比”師近乎全軍覆沒,“麥地那”師死傷殆盡,“光輝”師所剩無比,美軍所向披靡,節節勝利,勢如破竹;空軍大開殺戒,對伊軍地面部隊展開一輪輪屠殺式空襲,海軍航空兵傾巢出動,跟空軍爭奪著獵物,就連隸屬海軍陸戰隊的f-18攻擊機群也跑出來浪了幾把,佔足了便宜……在伊拉克戰場,美軍都是一路凱歌,諾曼上將甚至提請國會批準讓他率軍渡過幼發拉底河,徹底殲滅共和國衛隊!所有人都在出風頭,唯獨他灰頭土臉,見鬼,真是見鬼!
“那枚導彈到底落到了哪裡?”他問。
美軍的五維一體偵察手段發揮了作用,電子戰機、偵察衛星一起上陣,再加上那枚導彈內部安裝的衛星定位系統正在不斷發送信號,很快,導彈墜落地點確定了:位於伊朗境內十六公裡處,蘇瑪爾煉油廠。
蘇瑪爾煉油廠距離伊朗著名的港口城市阿巴丹足有八十公裡,是巴列維時代建立的,設施先進,產能也大,加上地理位置也相當理想,這個煉油廠很快就闖出了名氣。但是兩伊戰爭爆發之後,它個煉油廠成為雙方反覆爭奪的戰略目標,幾場鏖戰下來,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進入僵持階段之後,伊拉克空軍更是對蘇瑪爾煉油廠進行了數次空襲,最厲害的一次幾乎將整個煉油廠炸成了平地,大火燒了一個多月才總算被撲滅。遭此打擊,蘇瑪爾煉油廠再也沒有能恢復過來,就這樣被廢棄了,變成了誰也不願意靠近的廢墟。
瑞查德少將盯著煉油廠那片可怕的廢墟,陷入沉思。如果現在派出一架f-117或者補射一枚戰斧巡航導彈,要摧毀那枚戰斧並不是什麽難事,問題是這樣做可能徹底激怒伊朗,引發外交風波……好吧,美國什麽時候在乎過外交壓力什麽的了?無視之,但是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如果僅僅是摧毀那枚戰斧巡航導彈是無法挽回他的顏面的,除非能……
他咬咬牙,拿起了電話。
就是這個電話引發了一場空前慘烈的惡戰。
這場大雨為林鷹他們的行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也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麻煩:天氣實在太惡劣了,如果他們按照原計劃將電子戰小分隊所有成員留在河岸,他們暴露在狂風暴雨之中,會非常危險的————不要懷疑,一個普通人在這樣的狂風暴雨中是絕對堅持不了多久的,哪怕是接受過最嚴格的訓練的特種兵,在應對惡劣的天氣的時候,庇護所也永遠排在第一位,其次才是飲用水和火,還有食物。就這幾個活寶的戰鬥力,將他們扔在阿拉伯河河岸,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過來給他們收屍了。這不,小中分已經開始牙齒打架了,瑟瑟發抖,可憐巴巴的說:“中校,帶上我們吧,我們對那些精密的電子儀器比較了解,也許我們會對你們有用的!”
林鷹略一沉吟,說:“好,跟上!”拿出自己的雨衣給這幾個倒霉蛋披上。林鷗本來已經穿上雨衣了,見狀馬上動手要將自己的雨衣脫下來,蕭劍揚阻止她,三兩下脫下自己的雨衣,遞給那個小中分。
林鷗問:“你拿什麽來擋雨?”
蕭劍揚說:“我用不著,我不怕這種狂風暴雨!”
又有幾名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老兵把自己的雨衣讓給了這些電子戰小隊隊員,小中分他們想要道謝,這些老兵已經冷漠的走開了。
林鷹仔細的幫這些編外人員檢查了雨衣,確定雨水滲不進去後才放下心來,說:“尖兵,開路!”
蕭劍揚把組裝起來的黑箭交給林鷗,把她手裡那支m4換了過來,然後和另一名外號獵狗的尖兵一起,在前面開路。按照特種作戰的常識,尖兵必須跟小分隊保持至少三百米甚至五百米的距離,如果地勢平坦的話,這個距離還應該適當的延長,他們走在最前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稍有不妥馬上撤退,如果真的中了埋伏,馬上通知後面的戰友趕緊撤退。在敵軍最有可能設伏的地方,尖兵也是第一個通過,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發出信號讓後面的人逐一通過,再巧妙的陷阱,最多也只能殺傷他們一兩個人而已,想全殲整支小分隊,難過登天。現在林鷹排出了雙尖兵陣型,兩名鼻子比狗還靈的尖兵冒雨在前面開路,小心翼翼地避開伊朗邊防軍巡邏隊巡邏的路線、邊防軍的哨所還有雷場,後面的人小心翼翼的跟著,雙方保持著五百米左右的距離,不即不離,如履薄冰。
由於暴雨將伊朗邊防軍給趕回了哨所裡,而又因為兩伊戰爭在邊境留下了無數地雷,這一帶人跡罕至,狼狗部隊推進的速度相當快,在兩名優秀的尖兵的帶領下,他們利用暴雨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伊朗邊防軍的眼皮底下溜了過去,將雷場、軍犬、越野吉普車、步兵戰車這些討厭的玩意兒通通都甩到了身後。而老天爺大概是覺得他們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應該得到回報,也難得的慷慨了一把,在中東比石油還貴的雨下個不停,暴雨完了轉中雨,中雨下夠了轉小雨,小雨過去之後再來分把鍾的暴雨,玩得不亦樂乎。泡在水裡的感覺當然很不妙,不過這沒完沒了的冷雨和低垂的烏雲為他們提供了非常完美的保護,雨下得越久他們成功的機會就越大————這種鬼天氣,激光製導炸彈是沒法用的,美軍想炸毀那枚巡航導彈可不容易!
大約走了兩個小時,一條遍布著彈坑的公路出現在大家面前。當然了,那些彈坑已經被雨水灌滿了,誰要是走路不長眼一頭栽進去,被淹死都不是不可能的。鐵製路牌生滿了鏽,歪歪扭扭的,上面寫著波斯文,想看懂它得很精通波斯語才行。不過圖案還比較清晰,看一眼圖案就知道意思了:前方是某某煉油廠,閑人免進。
一輛四仰八叉的躺在路邊,被炸得破破爛爛的油罐車證實路牌沒有作假,前面確實就是煉油廠了。
獵狗小聲說:“我們找到地頭了!”
蕭劍揚說:“是啊,真不容易!”抬頭看了看天空,補充:“雨快停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獵狗嗯了一聲,貓著腰加快速度往前走。這家夥走起路來腳步比貓還輕,聽不到一點聲音,像個幽靈似的,這技術,蕭劍揚只能寫個服字。當然,蕭劍揚也不差,腳步輕靈不說,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自己的身體隱藏在障礙物後面,並且不發出一點聲音,想狙殺像他這樣的尖兵,著實傷腦筋。
又往前走了上千米,一片焦土出現在他們面前。蘇瑪爾煉油廠遭到毀滅性轟炸的時候,油庫也被引爆了,熊熊燃燒著的石油噴起幾百米高空,再從高空飛泄而下,落到哪裡燒到哪裡,一燒就是一個多月,把能燒的東西都給燒了個精光。遠處,一段輸油管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活像一條死蛇,幾十輛各型車輛給燒得只剩下個黑漆漆的架子,連玻璃都給燒熔了。遠處,幾個鋼鐵結構的支撐架正在模仿比薩斜塔,嚴重的傾斜,只是估計不會有人有興趣跑到那上面去做“兩個鐵球同時著地”這樣偉大的實驗。一座煉油塔居然還好好的矗立在那裡,只是很多鋼鐵結構已經給燒得半熔了,這座煉油塔還能保持幾分完整,真的得打個問號。
雨已經停了,陽光穿透烏雲灑落在大地,灑落在蘇瑪爾煉油廠,把一個一片狼籍的世界完完整整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這裡寸草不生,所有的東西都被燒焦了,有些地方地面上甚至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金屬,那是被燒熔了的金屬流到地上重新凝結而成的。這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走進這裡,任你膽大包天也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獵狗打量著這個被燒焦了的世界,通過步話機向林鷹報告:“我們已經抵達蘇瑪爾煉油廠,請指示!”
林鷹的回答非常簡單:“馬上進去,展開搜索!”
是的,必須馬上進去開始搜索。雨停了,雲散了,美軍的轟炸機美軍的巡航導彈隨時可能飛過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