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斧巡航導彈帶著氣浪從三四十米高處飛過,彈體晃動著飛越阿拉伯河,飛向伊朗國境。
林鷹用望遠鏡一直盯著它,看著它呼嘯而過,看著它歪歪斜斜的落下……他握著望遠鏡的手青筋畢露,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曹小強、蕭鴻飛等乾脆就喃喃自語:“大慈大悲我主撒旦大哥保佑,別炸,千萬別炸!”就連岩石也情不自禁的伸長脖子盯著遠方,所有人都極度緊張,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耗費了這麽多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換來了這次近乎唯一的機會,萬一那枚巡航導彈爆炸了,一切都白費了!
那個小中分————也就是電子戰中隊的中隊長在幾名特種兵的保護之下忙得額頭見汗,十指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玩命地敲下一串串代碼,這位仁兄臉部肌肉高高吊起,咬牙切齒,眼睛瞪得幾乎眼眶裡鼓了出來,面目扭曲,嘴裡不時蹦出一句經典的國罵。在他的電腦屏幕上,一個光點飄忽不定,地面的景物漸漸放大……再放大……
噗!
一台體積雖小,價格卻是等重的黃金的好幾倍的儀器冒起一團白煙,它無法承受長時間超負荷工作,終於燒毀了。這個小中分最後看了一眼屏幕,吐出一口悶氣,對林鷹說:“導彈沒有爆炸……它落入了伊朗境內!”
林鷹沉聲問:“能確定它的位置嗎?”
小中分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在這裡!信號是在這裡中斷的,誤差不會超過三百米!”
林鷹看了一眼地圖,眉頭皺了起來。
林鷗走過來,問:“怎麽了?”
林鷹說:“有點麻煩。導彈飛入伊朗國境達十幾公裡,最後落在一座煉油廠裡……這座煉油廠在兩伊戰爭中被伊軍炸毀,淪為一片廢墟,到現在都沒有人煙……”
蕭鴻飛插了一句:“這不是好事嗎?”
林鷹說:“壞就壞在這裡!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在大白天穿著越伊朗的邊境線,躲開他們的邊防軍巡邏隊,深入他們國境十幾公裡,最後進入煉油廠!最麻煩的是,我們不知道伊軍是否已經知道有巡航導彈落入他們的國境,如果他們已經知道,我們貿然進入很可能會被他們當成入侵者,當場擊斃!”
水蟒說:“這可怎麽辦?就這麽一次機會了,美軍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並且重創了我們的電子戰部隊,想再展開捕捉戰斧導彈的行動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我們這次不能成功,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蝰蛇說:“乾吧,沒什麽好想的!我猜伊軍並沒有發現這枚巡航導彈,否則邊境早就亂套了,如果我們能搶在伊朗軍隊發現這枚導彈之前找到它,還是有可能在他們趕到之前取出我們想要的東西,然後迅速撤退的!”
林鷗說:“沒這麽簡單!美軍肯定也知道這枚導彈的情況,他們很可能會補射一枚導彈,將它摧毀,或者派出特種部隊將其銷毀……我們很可能會碰上他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
林鷹默然放下望遠鏡,沉聲說:“沒得選擇了……就地掩埋電台,徹底輕裝,我們遊過阿拉伯河,進入伊朗尋找導彈,必須搶在美國和伊朗特種部隊到來之前找到它,取出精確製導芯片,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一指電子戰小分隊成員:“你們也將所有裝備掩埋,然後和我們一起渡過阿拉伯河!過河之後,你們留在原地,尋求伊朗邊防軍的保護,以我們跟伊朗的外交關系,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最重要的還是管住你們自己的嘴巴!”
那幾名隊員對視一眼,齊聲說:“我們要跟你們一起行動!”
林鷹怒罵:“屁話!你們是不是嫌你們中隊死的人還不夠多啊?八支電子戰分隊,有三支在美軍轟炸之下屍骨無存,剩下的也死傷慘重,你們是整個中隊唯一還完整的單位了!”
小中分默然良久,低聲說:“我們……服從中校的命令!”
整支部隊馬上行動起來,通信兵就地拆毀電台,然後掩埋。一部電台太重要了,一旦落入敵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將它處理掉。其他人隨地挖個坑,將沒吃完的單兵食品埋掉,隻留下幾塊可以迅速補充體力的巧克力和一塊高濃縮營養劑,還有一水壺的淡水,算是徹底輕裝了。他們用隨身攜帶的塑料布將步槍牢牢包住,避免槍管進水,步話機等通信器材也作了防水處理,這玩意嬌貴得很,讓它進了點水,那是說罷工就罷工,完全沒商量的……好吧,全世界的通信設備進了水都得罷工,根本就沒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他們忙活的時候,一陣風裹著沙子吹了過來,帶來了一絲潮濕的水汽。林鷹抬頭望向天空,只見陽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黯淡了下去,大片烏雲像黑色幔布一樣從天邊拉過來,迅速遮住了大片湛藍的天空。
水妖喃喃說:“要下雨了。”
林鷹難得的笑了笑,說:“我們的運氣還不錯,不是嗎?”
蝰蛇喃喃說:“下吧,下吧,下得越大越好,下得越久越好!”
下一場大雨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傾盆大雨會讓伊朗的邊防軍巡邏隊停止巡邏,更能有效地阻止美軍空襲————轟炸機在這種雷雨交加的鬼天氣出動等於自殺!有一場大雨作掩護,他們成功的把握就大大增加了。
狂風驟起,呼呼的往這邊刮,直吹得飛砂走石,天地之間一片昏黃,叫人眼都睜不開。轟隆隆————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了漫天烏雲,隆隆巨響像是要將天空震塌似的,那連綿十幾公裡的電弧令人心悸。緊接著又是一道驚雷,風吹得更急,直吹得黃沙飛揚,大量地雷從沙地中暴露出來,密密麻麻的讓人頭皮發麻。黃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恰似王麻子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坑坑窪窪的,下雨了,真的要下雨了!
林鷹喝:“就是現在,馬上下河!”
水蟒說:“我先過去!”根本就不用隱藏自己了,就這麽大咧咧的跳起來,把一根特種尼龍繩的一頭甩給曹小強讓他抓住,然後帶著二十公斤重的裝備和一大捆繩子咕咚一聲扎入發了狂似的泡沫翻滾的阿拉伯河,水花都沒有濺起幾點。片刻,烏雲已經幾乎壓到地面了,不住的翻滾,電光就在人的頭頂狂飛亂舞,雨絲利箭似的從雲縫間射落,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痛,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伊拉克和伊朗都是乾旱少雨,可一旦下起雨來,往往是暴雨,那聲勢十分駭人。阿拉伯河水位迅速上漲,水流湍急,浪高三尺,渾黃的泡沫翻翻滾滾,水蟒就在這湍急的激流中穿梭,迅速向對岸遊去。他這個外號真是太恰當了,他游泳的姿勢確實像一條水蟒,迅捷絕倫,任你風高浪急,他自穿梭自如,這技術,不服都不行。很快,幾十米外的河岸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水蟒成功遊過去了。他將繩子綁在一海棗樹上,發出了可以過河的信號。
蕭劍揚將繩子的另一頭纏在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上,打了個非常巧妙也非常冒險的結。說它巧妙,它確實巧妙,在對岸使用一些技巧拽上一下,結就解開了,他們就可以成功地回收繩子了;說它冒險,是因為這個結在外力的作用下隨時可能松開, 想利用它過河的人必須要有心理準備。當然,他們是用不著這根繩子的,綁好繩子之後,他將黑箭狙擊步槍分解裝進背囊裡,然後縱身躍入湍急的河流中,飛快的朝對岸遊去。水流確實很湍急,那股龐大的力量讓人無法抵禦,但是對他來說沒有屁用,他從小到大,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是泡在河裡摸魚捉螃蟹,不管刮風下雨,早就習慣了這種渾濁的激流了。士兵們一個個神情輕松,相繼跳進河裡,而電子戰中隊那幾個高智商動物就慘了,望著咆哮的河流面色發白。他們雖然也接受了較為嚴格的軍事訓練,算不上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哪能跟這些天生就要在敵人的包圍圈裡戰鬥的魔鬼比啊,幾十米寬的阿拉伯河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一道天塹!
不過,到了這一步,他們就算想後悔也不行了,幾名特種兵連哄帶拽將他們拽進河裡,有人在前面拉,有人在後面推,艱難的朝對岸遊去……濁浪一層層的湧來,灌入口鼻,叫人透不過氣來,黑客們慌得手腳亂舞,亂推亂拉,差點將特種兵也給拖進了河底,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特種兵們索姓一個一拳將他們全部打昏,然後讓他們保持仰遊的姿勢,揪著頭髮往對岸遊,別說,省事多了!
十分鍾之後,所有人員成功渡過了阿拉伯河,沒有人員傷亡,只是小中分他們幾個損失了幾百根頭髮,頭皮疼了一個禮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