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熙熙攘攘的圍觀中悄然滑過。
牛壯抹抹嘴巴打一個飽嗝,看龍無缺還在‘戰鬥’也就沒再理他,這才有時間轉頭,看到鄰桌招呼店小二結帳就怔在那裡,傻掉了。
用胳膊肘碰碰龍無缺,龍無缺茫然的抬起頭,向店小二那邊伸伸腦袋,龍無缺頓時腦袋就大了,而且是瞬間就很大很大了。
“你有銀子麽?”牛壯輕聲問道,畢竟他八歲的時候才被帶進綠洲,還是能記得一些事情,特別是銀子。
“就是那種亮晃晃的碎塊?”看牛壯點頭,龍無缺無辜的遙遙頭。
接著就是大眼瞪小眼,龍無缺在心裡暗罵老頭子:出來也不知道給準備一些銀子,看來他是存心讓我們難堪,等回去了一定要把他胡子一根一根拔個乾淨。
店小二一直在關注這兩‘奇人’,當看到他們停下,不禁上前詢問:
“兩位客官,還有什麽需要?”
“啊!再來壺上好的‘翠雪茶’。”
龍無缺緊跟著說道,還不忘誇獎一句:
“你們店的手藝真不錯,下次一定還到你們店裡吃。”心裡卻在想:媽媽呀!下次,下次可一定要帶錢啊!
龍無缺也沒有再吃下去的欲望,牛壯看他眼珠上下左右快速晃著,就知道他在動心眼,隨即不再去多想,端起桌上剛蓄滿的茶杯美美喝了一口。
正在思量當口,門外闖進一夥兒大漢,一進門就大聲嚷道:
“老板,這月的‘例錢’呢?”
正在櫃台收銀子的掌櫃一見門口進來的大漢,趕緊丟下櫃台前的客人小步跑上前。
“五爺,您早啊!這是這個月的例錢。”
掌櫃把準備好的一個包裹遞給站在最前面大漢,又從袖子裡順出一塊大約七八兩的銀子,小聲對大漢說:
“這個孝敬五爺,請您喝茶。”
大漢瞅掌櫃一眼,伸著右手顛顛手上的包裹,又瞄了瞄左手上的銀子,嘿嘿一笑:
“趙掌櫃很上道麽!好,這個月就這樣吧,下月在過來尋趙掌櫃啊。”
轉身帶著一大幫人往外走去,掌櫃把他們送出大門,搖頭歎氣的轉身回到櫃台,神色落寞。
龍無缺把店小二招過來,小聲的問怎麽回事?店小二回頭看了下門口,略有顧忌的彎身小聲說了一句:
“收保護費。”說完慌不迭的走開了。
龍無缺趴在牛壯耳朵邊說:
“稍坐,我出去一下。”說完站起身。
“掌櫃的,茅廁在哪裡?”
掌櫃頭都沒抬朝外面一指。
龍無缺跨出店面,四周打量一番向旁邊小巷鑽去,一轉眼不見了蹤跡。
眼看著前面五個大漢又收完一家保護費,興高采烈,說說笑笑轉進一個胡同。接著不多久,胡同裡傳出“嗯嗯嗯”五聲悶哼,蒙著面的龍無缺閃身出來,把臉上的布摘下,手中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棍子丟在街邊,笑嘻嘻拎著手中的四五個布袋。
“掌櫃的,結帳!”龍無缺又回到桌前,高聲招呼著掌櫃,甩手就是三塊銀子。
“哎呀客官,一塊多就夠了。”
“不用找了,給我們開兩間上好的房間,我們哥兒倆今天住在這兒了,到時另算。”
“好嘞!小貴子,快帶兩位少俠去東跨院。”
掌櫃對旁邊店小二叫道。
“兩位少俠,請跟我來,我領兩位到房間。”
店小二殷勤的招呼道。
等到了東跨院廂房,
龍無缺又掏出一塊銀子遞給店小二說: “你叫小貴子?我問你幾件事,老老實實回答這塊銀子就是你的了。”
龍無缺很大方的說,反正不是自己的銀子花起來也不心痛。
小貴子點頭哈腰的接過銀子,滿臉笑意的說:
“謝謝少俠,您問吧!知道的我保證都告訴您。”
牛壯走進廂房,盯著屋子看了兩眼,一屁股坐在床頭心裡嘀咕‘真舒服,還沒住過這麽好的房間,這床又大又軟,翻身不用怕掉到床底了。’
龍無缺往旁邊椅子上坐定,小貴子抬手端起桌子上茶壺給斟上兩杯茶,素手往旁邊站好。
“誰在收保護費?非要給他們?”
龍無缺壓了一口茶水問。
“唉!不給不行啊,以前也是不交的,但他們隔三差五就過來,把客人都趕走了,誰還敢來吃東西啊!”小貴子神色黯然,這家掌櫃是他遠方親戚,感同身受。
“那他們是官府中人?”龍無缺接著問道。
“不是,他們是附近一個的幫會,聽說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官府收稅,他們比官府多收一倍保護費,並放言:有他們保護天王老子也不怕。”
“還聽說他們有一個師傅,功夫可厲害了。這裡本來最大的幫派‘黑虎幫’就是讓他們師傅‘判官筆’莫什麽給滅了,現在佔據‘黑虎幫’以前的老巢也收起了‘保護費’,保護費比以前黑虎幫的時候還多。
“他們的師傅是叫莫鳴嘯麽?外號‘判官筆’。”
牛壯聽完趕緊起身問。
“對對對,就是叫‘判官筆’莫鳴嘯。”小貴子說。
龍無缺和牛壯對視一下,龍無缺又說:
“好的,小貴子,你先忙去吧。我們有什麽需要再叫你,沒什麽事不要過來打擾我們。”
“好的少俠,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招呼。”
小貴子說完揣著銀子高高興興退出跨院。
牛壯趕忙從床上跳下,幾步走到桌子前。
“牛壯,別急,咱們下午先睡一覺,晚上去探探路。”
龍無缺慎重的說。
牛壯也知道白天不是時候,又重新坐回床上。
龍無缺來到他的床前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回自己房間。
牛壯卻怎麽也睡不著,輾轉反側,患得患失。
日頭終於落下了山,牛壯因為睡不著,乾脆身拿起自己的大棍子,一邊擦試一邊嘟囔:“夥計,晚上咱兄弟並肩作戰。”
其實木棍不需要收拾,但他實在沒事做,睡又睡不著。
他手裡的木棍有小孩胳膊粗細,戳在地上比他個頭還要高,黑黝黝兩邊一般粗細。你要以為它是普通木棍,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這是老頭當年專門跑到‘遮雲山’,費盡千辛萬苦才砍伐的一顆生長了近五千年‘蛟紋木’,拋開樹乾抽出最裡面的樹心,經過七七四十九天,八八六十四遍炮製才製作而成,它的硬度和重量都比普通的木棍硬百倍重百倍。
從去年開始,牛壯才能掄起這根棍,因為棍子太沉。老頭子讓他給棍子起個名,他直接剽竊了功法的名字,就叫‘撼天棍’。
夜裡無雲,寥寥幾顆星鬥也被遮得嚴絲合縫,恰是夜行的好時機。龍無缺和牛壯收拾好應用之物,換了一身黑色衣衫,‘嗖’的一聲躥上牆頭。
當年的‘黑虎幫’怕官府緝拿,所以老巢位置比較偏僻,地方卻好找。離開莊子,沿著路邊小道盞茶功夫就來到一個很大的院落前,離得老遠就聽到熙熙攘攘猜酒令的呼喊。
開著的大門也沒人站崗,想來都在裡面喝酒。龍無缺是初生牛犢,拽著牛壯直接從大門邁進,牛壯更不知道怕為何物。
“小五,你今天可是陰溝裡翻船了,讓人開了‘瓢’還不知誰乾的,可真越活越回去了。”一個粗曠的嗓音叫道。
“三爺,不是我自吹,當時是兄弟是沒防備,要不然就憑我們五個,就是來一百人也會被我們乾趴下。”
“就是就是,我們是不防備!”
今天被打悶棍的另一個漢子也大著舌頭吹噓: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偷襲,非剁了他不可!”
龍無缺和牛壯正跨步邁進屋裡, 聽到壯漢的吹噓,撇撇嘴喝道:
“是麽?少爺我就在這裡,你來砍我啊!”
聽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大家循聲向外看去,只見走來兩個精神的小夥兒,說話的嘴巴裡有顆小虎牙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另一個光頭壯小夥要高出近一個頭,擎著一根黝黑的木棍杵在後面,一臉憤然而興奮的表情。
“小子,今天就是你在背後下黑手?”
五爺聽小夥兒叫喧,頓時來了精神,也不管其他人,順手拎起桌角邊的‘狼牙虎頭棒’就跳將過來,指著龍無缺喝問。
“就是你家小太爺,怎麽?不服?”
五爺聽罷,二話不說‘呼’的掄起‘狼牙虎頭棒’婁頭蓋頂就是一棒。
旁邊的‘三爺’看著龍無缺和牛壯還不忘嘲笑的看向‘五爺’:
“小五,現在人就在你跟前,可別再丟人了,再拿不下就找你老相好‘豆腐西施’弄快豆腐一頭撞死得了。”
“哈哈哈”其他人跟著捧腹大笑起來,一時人仰馬翻好不熱鬧。‘五爺’的臉成了紫紺色,羞愧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眼見‘狼牙虎頭棒’掛著風聲就下來了,旁邊的牛壯跨步上前,兩手抓在棍子兩端‘天王托塔’,‘哢’的一聲,五爺手中的狼牙棒應聲脫手飛出,恰好擊中旁邊看熱鬧的一個壯漢,壯漢‘哎呀’一聲身子應聲摔倒,再也沒起來。
再看五爺,左手緊抓右手手腕,虎口鮮血崩飛,咬緊牙關,狠話也不敢說一句。牛壯像沒事人一樣站直身子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