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那未如源起境的少年的攻擊居然可以威脅到源起境後期的修煉者。
當然,這和古衝的大意脫不了乾系。
而古雷目睹此景,老眼內精光連連,他倒也不擔心古衝的生命安全,因為他早已算到那點金光的攻擊軌跡,絕不會傷及到古衝的性命。
他隻是驚歎於那少年對自己攻擊的掌控力,那簡直是控制入微。
唰!
那點犀利的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古衝的頭部側面,三五縷發絲隨之斷落。
古衝清楚的感覺到他與死亡擦肩而過,神色無比驚懼,咯噔一下癱坐在地,撫胸平複著,大喘了好幾口氣,就好像剛才無法呼吸一樣。
“這少年果然對自己的力量控制入微啊!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妖孽!”
在場的人們見此,松了口氣,也都看的出是那少年手下留情,對他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
是誰說一個十五歲少年不能做到對自己力量控制入微的?
古岱見此,身體有些僵硬,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又有一記耳光狠狠的打在他的老臉上。
“過去殺了他!”
而古谷眼中的殺意更甚,現在的他已經視洛塵為眼中釘、肉中刺,因為洛塵顯露的天賦真的太過驚人了。
一想起他們這一脈老祖曾經告誡與警示,古谷的內心都有些打顫,若真要洛塵羽翼豐滿,說破萬年前的某些事,恐怕古谷這整整一大脈都會凋零消亡。
古谷不敢再往下想,哪怕是古族沒有那少年仍然是一副頹勢,他也不想因為那這一脈先祖的那些事,讓他這一脈斷絕。
“不要再壓製突破靈動境桎梏的力量,快給我殺了他!”
古谷再次給古衝發出一道神識,嚴厲的命令道。
剛剛平複了心情,站起來的古衝聞言,身子猛地一顫,但最後,他還是聽從了古谷的命令,一步步的朝著洛塵走了過去。
在場的也就古破曉一人,時刻在觀察著古谷和古衝的神情動作,生怕他們會做出危害洛塵的事情。
當古衝走向洛塵,古破曉心裡猛然一緊,朝前邁了一步,朗聲說道:“諸位應該看到了這少年足夠的天賦與古術,我覺得這一戰也差不多!”
“呵,破曉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懂尊卑了,我等老輩長老還沒開口,你這搶在我們前面,倒像是在這裡可以做主的人。”古谷臉色不善,一句話將古破曉劃在長老們的對立面。
而古破曉卻不在意他尖酸刻薄的言語,隻是一心關注著場上的情形,見古衝距離手無縛雞之力的洛塵隻有幾步之遙,他內心莫名的焦躁起來。
隨後,古破曉朝著場中緊走了幾步,那手上明顯運上了力量,以防情形突變。
“古破曉!你還想要干擾這場比鬥!”古谷的老眼一瞪,根本不給古破曉任何反駁的機會。
一抬手,一股比古衝強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量瞬間撲向了古破曉,像是一道青色的封印牢籠壓製著古破曉死死的。
此時的古雷也感覺不對勁,不確定的看著古破曉和古谷之間的爭鬥。
而場上,古衝離洛塵隻有一步之遙,直到現在,任誰都看不出他的真正意圖。
洛塵雖然知道有什麽事情自己不知道,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在古族裡有人想要他命。
因為這是他父親出身的古族!
洛塵抬起頭,見古衝走了過來,他可不想失了禮貌,蹙了蹙眉,
咬了咬牙,強撐起了那虛弱的身子。 面對著古衝,洛塵的眼中開始有著柔和與親切,嘴角也勾起了善意的弧度。
驀然間,洛塵的內心感覺到強烈的不安,那是可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預感!
古衝見此,眼中有過一絲不忍,最終還是催動了全身的力量,渾身的氣息暴漲,從源起境後期瞬間攀升到了靈動境,那種靈動境散出來的強勢,所有人都能感覺的到。
現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古衝是要做什麽。
古衝那臉上滿是決然,因為古谷已經連續給他發了好幾道神識,都是催他趕緊動手。
接著,古衝的眼神驟然變得冷漠無情,猛然提拳,無情的打擊洛塵的胸前,不留任何余地。
轟!
毫無半點防備的洛塵頓時橫飛起來,他的眼中滿滿的不敢相信,與此同時,一陣刺耳的骨裂聲響起,嘴裡吐出大片大片鮮紅妖豔的血液撒在半空,看上去無比刺眼。
“這是為什麽?”
轟的一聲,洛塵重重摔落在地上,澄澈靈動的眸子中滿是茫然與空洞,那一瞬間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半點疼痛。
渾身上下漸漸流失著生色,嘴裡又不住的吐出幾口鮮血,無比虛弱的輕喚著父親。
小的時候,父親古旭常給自己講,他在古族成長的點滴,在那時候,洛塵的內心就對古族憧憬與向往,曾經他在夢中也無數次的回到過了這個港灣。
如今他真的回來了!
可是!
卻被一個自己手下留情饒過的古族人打成重傷,他甚至是想要自己的命!
“這就是自己曾經向往的聖地嗎?”這是洛塵腦海中最後的念頭。
“古衝,你敢爾!”古雷的眉毛一翹,大聲喝道,眼內有紫雷轟擊的異象,顯然是處在暴怒的時刻。
他一身強橫的氣勢瞬間爆發,紫色雷霆憑空轟響,令人振聾發聵,那一道道雷霆像一條條紫色電蛇一般直衝向了古衝。
身處封印的古破曉瞧見這情況,粗眉緊皺,也是奮力掙扎,手持史載金書,一道道的金芒射出,不斷衝擊那如牢籠的封印,相撞間昱痙⑾歟蝗θα頒羲嬤闖觶欠庥∷淙揮行┧啥皇被拐跬巡懷隼礎
古族人也都炸了窩,古衝的行為引起了公憤。
“古衝他居然強行突破靈動境來襲殺那少年,這是預謀已久麽?”
“不知道剛才那少年還對他手下留情嗎?”
“這是要徹底斷了我族複興的大道啊!”
“他此等做法,那便是古族的千古罪人,今後我族絕容不下他!”
……
古衝俯睨著躺在地上,嘴上仍留有鮮明血跡的洛塵,那臉上無比慘白,生色盡失。
對古衝來說,洛塵已是強弩之末,砧板上肉,是他隨手便可以揉捏的一條生命。
一想到古谷長老的話,不殺這少年,他們這整整一脈人都會遭受牽連,會凋零消亡。
雖然古衝也不清楚更深層次的原因,但他還是絕對信奉古谷的話。
由念至此,古衝眼中殺光冷冽,絲毫不給古雷長老施救的機會,抬手間,強勁的力量擎在拳中,不加猶豫的提拳朝著洛塵揮擊而去,狠辣而決絕。
在場的古族人都對古衝的這等做法所不齒,甚至是深惡痛絕。
所有人都在想,古衝正在一步步斷絕著古族僅存的一點希望。
而古雷的手段顯然在古衝殺死那少年之前,起不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也正是古衝為何不再強行突破到靈動境來襲殺洛塵的原因。
若古衝依舊是源起境後期,那根本不可能在古雷爆發的強勢下有所行動。
所謂勢,是每個修煉者達到一定境界,自身朝外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種力量。
而靈動境就不一樣,最起碼可以抵抗,以勢抗勢,即便古衝如同身陷沼澤,那也還是可以在那種強勢下有所行動,可以達到他的目的。
眼看古衝就快要奪去洛塵的性命,有不少族人閉上眼睛,對著不遠處的靈瀚神木心生禱告,希望可以神木可護佑這個一直帶給他們希望的少年。
遠眺靈瀚神木,那五六十丈高的樹乾被白霧半裹半露,看上去神秘感十足,有熒光貼附的枝葉正隨風搖曳,迷蒙的曦光隨處可見。
嗖!嗖!嗖!
就在這時,三支箭矢從遠處破空而來,那箭端處閃爍著刺人的冰色,仿若留有冰色尾光的流星一樣,預判著古衝的三處要害,犀利而又刁鑽。
如果說古衝一意要殺洛塵,那勢必會受到這些傷害,那就算命大不死也一定會半殘。
古谷見此情形,眼皮也是一跳,老臉上驟然間變得難看,他完全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這關鍵時候,就要看那古衝心中如何取舍了,是犧牲他一個人,保他們這一脈周全?
還是會做出愛惜他自己的性命的舉動?
而古衝面臨當下這種前狼後虎的情況,頭皮也是直發麻,既有古雷長老的勢壓,又清晰的感覺到那遠處射來的三支銳箭的寒意,那讓他如同墮入冰窖一般。
但是,他早已做好丟掉自己性命的準備,那像是死神鐮刀一般的拳頭依舊按照原來的軌跡的前行,馬上就要收割掉洛塵的性命。
可眼看,古衝那拳頭離洛塵僅剩半寸的距離,無論他如何使勁,如何發力,都無法再進一步,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層肉眼難見的屏障在保護著這少年,讓古衝根本無法對這少年造成半點傷害。
而那直冒寒意的箭矢就快要了他古衝的命,那種無可奈何瞬間填滿了古衝的心扉。
一咬牙,古衝朝後迅速撤退,他對於古谷長老的指示,已經不可能有什麽建功,如果在這基礎上搭上他的性命,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緊接著,噌噌噌,連續三矢冰箭深刺入地面,那箭矢上攜帶的強大寒意,讓剛剛卻步的古衝不寒而栗。
“真是個廢物!”古谷心中暗罵,這古衝居然錯失這等機會。
在他看來,古衝一定是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做不到為了他們這一脈,貢獻他自己的性命。
在場的古族人見此,都松了一口氣,慶幸著這少年有貴人相助,相救於危難中。
而古雷那陰沉的臉色總算有所緩和,又抬手一劃,原本飛去鎮壓古衝的紫雷,頓時化作一處雷牢,困住了古衝,讓他動彈不得。
古破曉也從封印中脫離,眼神極為冷淡的看著古谷。
古衝那讓眾人費解的行為,在他看來,都是古谷在暗中教唆,在攛掇。
好在洛塵沒什麽大礙,保住了他的性命就等於是保住了整個古族的未來。
若是真讓古破曉道出他為何如此篤定這個想法,他指定會說,這少年在萬載前是少初聖地的人族的璀璨新星。
僅憑這一點,就勝過千言萬語。
隨後,眾人抬起頭,看向了飛來箭矢的方向。
那是在半空中,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襲柔順長發,長翹的睫毛下雙瞳剪水,瓊鼻丹唇,肌膚勝雪。
她身著藍色衣裙,蠻腰間束著一條冰色絲帶,身姿如扶柳,看上去亭亭玉立,像一個高貴的公主。
在場的人見了,沒有任何人懷疑這少女年紀再稍為大些,會有沉魚落雁之貌,風華絕代之姿。
只見,她手中握著一把弓,看上去英姿颯爽,隻是她表情氣憤,鼓著腮幫子,看樣子很不高興。
有不少人都在盯著那少女手中的那把弓,它外觀華麗,造型新穎,就像是一頭冰鳳凰在展翅,那一翎一羽都在流轉著寒光,毫無疑問,這是一把寶弓。
隨後,那少女踩著蓮步,在半空中一步步款款的朝著洛塵走了過來。
有眼尖的古族人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那少女的背後竟然嵌著一對薄如蟬翼的飛翼,在近乎透明中帶有一抹淡藍色,像是藍水晶翅膀一樣,翩然如蝶。
也剛好跟那少女的氣質融為一體,讓人挑不出一點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