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見此,乾淨澄澈的美眸中沒有異色,就像是成熟老練的弓箭手一樣,時刻洞察著對手的破綻,準備一招製敵。
只見,古谷猛推而來青色法印帶著一股勁風,臨近那少女時,吹起了那如瀑的青絲,冰藍裙擺也隨之袂動。
但她那雙眸卻未曾有眨動,其中隱隱約約露出一株花影,在輕輕搖曳,護著她的雙眼,甚至是提供給她極大的目力,以便她察覺出對方暴露的一絲一毫的破綻。
“那法印都快將她給碾壓了,她怎麽還不出手?”有長老見此,大呼不妙,開始為那少女的性命擔憂。
“她現在有恃無恐,難道她背後有大人物在暗中護著她?不然她怎麽會如此托大?”有人猜測。
“那可說不定,那小姑娘絕不是一般人,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她的來歷。”
“古谷長老若是萬一傷了她的性命,她背後的大人物找了過來,那該如何是好?現在我族可不宜樹立強敵啊!”有長老面露憂慮之色。
“天下底下哪裡有那麽多背景雄厚的姑娘,你可別杞人憂天,況且還是她先挑釁我古族在先,若是古谷長老為了保護我族的顏面不小心傷了她,那也是這個小丫頭她自己咎由自取!”也有跟古谷關系親近的長老眉飛色舞,誇誇其談。
......
電光火石間,那少女的眸子突然一亮,當即放矢,沒有任何停頓。
飛鳳弓出箭的那一刹那,仿似有冰鳳輕鳴,讓人心緒一靜。
那飛箭帶著驚雷奔走之勢,劃著一條冰色軌跡,攜著穿金碎石的威能,以一種極為巧妙的角度,射入那青色法印中一處細微難見的損處。
“轟!”
頓時,那青色法印轟然破碎在半空中,本來一往無前的撼嶽氣勢在瞬息間化為虛無。
這是極為精髓的以巧破力。
而飛箭仍未耗盡威能,直指那一臉懵然,表示難以接受的古谷。
不僅是古谷,幾乎是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原本一面倒的局勢,那少女居然在眨眼間神乎其神的完成了反轉,用絕地反擊四字來形容最好不過了。
有兩三位修有律動之眸的長老,對此局倒是看的很透徹。
那古谷雙手捏成的青色大印,看起來強悍無匹,有著撼嶽威勢,但還是在那少女更加犀利的目力秘術暴露了一點瑕疵,被人家一箭搗毀。
當然,這和古谷未將撼嶽古術吃透,沒有達到完善的意境,有著很大的關系。
古谷目眥欲裂,顯然是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那老眼內可以看到難以置信與恐懼在交織。
他可以感覺到,那朝他飛來箭矢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直直的鎖定他,甚至可以說是在無形中禁錮他,讓他如陷沼澤,寸步難行。
那種力量讓他的內心瞬間蒙了一層恐懼的陰影。
古谷下意識的爆出渾身的力量,去抗拒著,手上還掐著法印,令他那青色源力構造著層層疊疊的屏障。
從遠處看,那層層青色屏障就像是一座座山巒的虛影,給人一種如仰高山的感覺。
這是古族僅存幾種古術之一,撼嶽古術的演化,可攻可守。
只見,那少女凝聚在箭矢之上的冰藍之力,突然爆發,居然演化出一頭冰藍飛鳳,雖然那真靈異象有些許模糊,但還是令場上溫度驟降,有凝霜滑落。
那冰鳳在極速穿梭中引吭長鳴,激蕩起層層音波。
轟然間,
冰鳳虛像撞進那如山似嶽的青色屏障當中,兩股力量在相互衝擊間爆發出震天的聲勢,一束束冰芒,一道道青光,朝四面八方溢射,仿如整個空間都被劃破一樣。 在場的人們都朝後急退,長老們一同施法護著了功力低微的族人與少年們。
噗!噗!噗!
古谷如受重擊,披頭散發,用手撫著胸口,連連吐出好幾口老血,衣衫上還掛著不少醒目的寒霜,他目光陰鷙盯著那少女,有些不肯罷休的意味。
他確實拚盡全力守住了對方犀利的攻勢,但他自身也受到了冰藍之力的衝擊,身體受傷。
而那少女雙眸秀澈,輕噘著嘴,靜靜的站在原地,一身氣質靜美純潔,其中卻有著一絲孩子特有的狡黠,讓人感覺她就像是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體,捉摸不透,又惹人心醉。
之前古谷對她不斷的言語挑釁,她也絕非強忍之人,別人敬她一尺,她送別人一丈,反之亦然。
“這少女居然也是……”有人眼神呆滯,不敢相信。
“外界一個小小年紀的女娃便能和我族長老級別的鬥法,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古族為何沒有這等少年天才!”還有人扼腕長歎,在惋惜。
在一旁,跟那少女同齡的古族少年們都羞愧不已。
“難道我族真的會在這片先祖們曾經縱橫的大陸上銷聲匿跡嗎?”
……
古谷也不管滿頭散發和嘴角血跡,他那眼神中有著一絲癲狂,根本不能接受一個黃毛丫頭將他擊敗這一事實。
這不可能!不可能!
古谷的內心在呐喊,在咆哮。
他那老眼內竟生出一絲絲黑氣,不停在眼眶內遊動,要是有人見了,那肯定會心生懼怕。
隨後,他神使鬼差的從袖口內摸出一道符,那符有五六寸長,通體黑色,中間寫畫著一把血刃。
細看之下,那血刃是由一粒粒的細小的赤色結晶緊湊貼附在符面構成的,湊在一起,勾勒出一股滲人寒意。
若是功力低微的修煉者瞧見這符,就會感覺自己的皮膚與耳目如遭針扎,內心驚悸。
這時的古谷全身微顫,緊咬牙關,眼眶內流動的黑氣越發的嚴重,充滿了陰暗與邪異,似乎是有心魔橫生,心神被它所引導、甚至是被它驅使。
殺了她!
他那隻手顫巍的捏掐血刃符,準備對那少女施法,做到一擊必殺。
嗤!
那黑符上的血刃抖動了下,就像是被喚醒了一樣,一股嗜血的氣息從中散出。
就在這時,從空中傳來一道豪放不羈的言語,那聲音渾厚如鍾,氣昂如歌,有著特殊的功效。
“哈哈,真是精彩!甄辰你小子可有個好女兒啊!”
就是這一句話,古谷的身體為之一顫,仿如醍醐灌頂,眼眶內黑氣驟然削減,驚醒間,急忙收起了血刃符。
只見,有兩人背負著雙手,兩腳踩踏著虛空,身姿自然飄逸,看上去總有一種他們與天地合一的感覺。
說話之人,一頭寸發,有著一張國字臉,身材高大健壯,濃眉下眼睛中既有著一股子粗獷灑脫,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古擎族長!”下方的古族人見著說話之人,無論年少年長,包括古谷,都微躬著身子,以示敬意。
可見,他在古族有很大的威望。
“古大伯!父親!”那少女瞧見那兩人,就如冰山融化一樣綻放出笑顏,刹那間,仿佛天地日月都黯然失色。
“汐兒。”
在古擎旁邊,那被喚作甄辰的人,身著素色衣袍,溫文爾雅,看向那下方少女的目光內有著滿滿的溺愛,他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什麽?古大伯?
下方的長老和族人聞言,面面相覷,那一張張臉上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那少女居然他們最敬重的族長侄女。
這個身份足以讓她隨意出入古族了,隻不過之前沒有多少人見過她罷了。
很多人都知道,古擎族長年輕在外歷練時,結交了四位手足兄弟,那種生死交情自然不用多說。
那少女就是古擎那四兄弟其中一位甄辰的女兒。
這時,不少古族人都有意無意的看了下之前對甄汐動手的古谷,神色古怪。
而古谷得知那少女甄汐的身份後,那臉上的神情從憤怒陰沉,轉瞬間變成了錯愕而驚悸,甚至是恐懼。
我剛才居然對他女兒下死手了!
頓時,古谷如芒刺背,坐立不安的低首著,就像是在聽候發落。
他現在內心才有些恍然,為何自己剛才準備動用血刃符時,古擎族長出聲打斷了。
那都是為了他古谷好啊!
他可是知道甄辰的真正身份是什麽。
在人家眼裡,要想殺死他,那跟捏死一隻螻蟻沒有什麽區別。
......
而正向源起境發出衝擊的洛塵,此時他內心也很不解,按理說以他現在的狀態,擱以前那是輕輕松松就可以破入源起境,可如今卻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
在之前, 先要感應到流動在身體丹田處的一縷氣感,然後慢慢引動氣感,在丹田處從外到內,彎曲圓劃,就像是一個氣旋一樣,形成“源”,那便就算是踏入源起境。
而洛塵明明清楚的感覺到了丹田處那龐大雄厚的氣感,可卻無法更進一步。
“別人隻是模糊的感應到一絲一縷氣感,而我卻是清楚的感覺到一股雄渾甚至是澎湃的氣感,或者說這已經脫離了氣感這一說。”
“而是,先天之氣!”
“這也應該就是我從煉神巔峰掉落到不入流境界以及萬載歲月中我身體不衰的積累吧。”
“現在我感覺那股先天之氣已然飽滿,應該到了厚積薄發,量變到質變的最佳時機!”
洛塵想到這裡,就不再猶豫,將心境調整到位,抱元守一,開始將兩手的中指與無名指扣向手心,結著手印,然後緩緩張臂向上,將手印相並於天靈蓋上。
不多時,洛塵的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一種玄妙的波動,那似乎是一種源於本源的吸引力。
與此同時,身體中那股雄渾的先天之氣蠢蠢欲動,變得有些不安分。
不過片刻,外界的靈氣褪去龐雜,化作細微難見的靈光,繞動在洛塵的周身,點點匯聚至頭頂,從天靈蓋自上而下貫入身體。
“這些遊離在外界的靈光雖然進入了我的身體,但由於我體內沒有源的存在,這些靈光也不會滯留太久,所以利用的時間有限,隻能是爭分奪秒。”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過程!讓那股渾厚的先天之氣升華!”